嗲嗲单位的人,姜言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毕竟,为免麻烦,春节搬家的事,嗲嗲都没跟人说。
初五下午,好容易得了片刻空闲,乔琪雯的电话打到了附近电话亭,提醒姜言别忘了一个小时后在电影院碰面。
看完《摩登时代》,第二天姜言便开学了。
谢稷骑自行车送她。
姜言也顺势将他介绍给了另四位同学。
因对越反击战,送完姜言,谢稷便提着包,由司机送到火车站,回厂了——洞内的设备安装越发紧张了。
在四合院过完正月十五,一家人又搬回了家属院,上学、上班近。
不过几天,对越反击战全面打响了。
羊城空军作为主力雷霆出击,蒋弈衡和谢崇安都随部队去了前线。
姜言、姜定知和慕慕,担心地给姜瑜打电话。
姜瑜情绪还好,嗲嗲白天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了。
姜叙白的意思,她工作忙,蒋弈衡又去了前线,两个孩子他让人接来照顾。
姜瑜拒绝了,怕给小妹、阿爷和嗲嗲增加负担。
几乎同时,兰州那边也传来消息,多次提交退休都被硬拦下来的外科手术一把刀褚教授,也毅然奔赴云省战地了。
那几天,整个城市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大街上到处都是敲锣打鼓支援前线的队伍,除了成车的暖水瓶、猪肉和慰问品,最让人触动的就是排队献血的青年,长龙似的队伍。
姜言所在的学校更是如此,战争打响后的前三天,空气里的焦虑迅速发酵,变成了愤怒和急切。
广播里反复播放着《义勇军进行曲》和前线捷报,激昂的旋律与振奋的消息交织,震得人耳膜发颤。
与此同时,苏联开始在舆论上大肆谴责我国“侵略”
,还拉拢自己手下一众华约小弟国家,一同表态支持越南。
中苏边境陈兵近百万,数千辆坦克、上千架战机严阵以待;蒙古、东北边境,苏联又搞起了大规格实弹演习,战机频频抵近京市周边空域,赤祼祼地进行武力恫吓。
更有30艘军舰进入南海、北部湾,监视牵制我南海舰队。
除此之外,苏联还将武器弹药、粮食、药品疯狂空运、海运送往越南,硬生生填满了越南的物资仓库……
姜言的新闻稿作业被叫停了,要求全部重写。
她的专属导师葛老,把笔往桌上重重一拍,指着黑板上的新题目,语气凝重又坚定:“别再写那些给外国人看的官样文章了!
现在你们的首要任务,是‘安民心、稳后方’。
把调子沉下来,用最实在话告诉前线战士们,家里一切都好,后方有咱们守着,就是要让他们安下心、打胜仗!”
姜言的稿子写了改,改了写,翌日交上,葛老看完,立马让她寄去了《解放军日报》。
不到一周,便发表了。
后续,姜言又写了几篇。
新闻、外语专业的学生,已有人申请去前线。
亦有学生集体写血书、贴大字报、到系办、校部请愿,要求“到前线去”
。
乔琪雯和任文石也打了申请。
姜叙白和谢稷怕姜言冲动之下,也要过去,一个专门抽出时间找她谈了谈,另一个更是接连打来了三通长途电话。
晚上,慕慕抱着枕头,敲响了姜言的房门,要过来陪姆妈睡。
姜言放下笔,转身看他,笑着打趣道:“你都多大,还跟姆妈睡,害不害羞?”
慕慕抱着枕头往她床上一躺,滚了圈,耍赖道:“我不管,反正我就想跟姆妈睡了。”
四月了,天气热了,姜言指指组合柜的上柜,“那行,你再抱一床薄被,自己睡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