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度条卡在99%,然后弹窗:“操作无法完成。该项目正在使用中。”
专案组成立第五周,“宝石”的源头依旧埋在深水之下。
江晓笙和夏息宁之间那层薄冰,谁都没去踩。
工作日复一日,白板上的线索越织越密,却织不成一张能收网的绳。柳承熬出两轮口腔溃疡,江千识的质谱仪连续运行七十二小时终于宕机,赵省对着同一份监控截图看了四十分钟,最后揉着眼睛说“江队,我觉得这个人影的走路姿势有点怪”,被江晓笙塞了杯咖啡让他继续看。
夏息宁依然每天来。
有时是送报告,有时是来取新的样本,有时什么也不干,只是在法医室待到很晚,和江千识对着那台刚修好的质谱仪,把同一组数据翻来覆去地看。
他不常往刑侦支队那边走了,所有需要同步的资料都交给值班室转交,在临时工位上待不足半小时,偶尔在走廊遇见,也只是点头,微笑,然后错身。
那笑容很标准,像用尺子量过弧度。
江千识某天夜里冷不丁地问:“你和那小子吵架了?”
她连名字也没提。
夏息宁正在调一张色谱图,闻言手指顿了一下,没抬头:“没有。”
“哦。”江千识没追问,正如她一向的漠不关心。她把新出的数据推过来,指尖点了点屏幕上那个异常峰,“这里,你再看看。”
夏息宁看了一眼,报出一个修正系数。江千识点点头,敲进报告里。
对话到此为止。法医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鸣,和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的细雪。
……
周三傍晚,专案组又熬过了一个毫无突破的下午。
柳承刚从外面回来,大衣上还带着夜风灌进来的寒气,进门就喊饿。叶青从屏幕后面探出头,问晚饭点了没,谁请客?
老程说AA。小吴说随便。赵省张了张嘴,没敢发表意见。
“我来吧。”柳承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上次那家川菜?水煮鱼行不行?”
“别,”老程立刻摆手,“上周那水煮鱼,我拉了两天。”
“那你们说吃什么。”
办公室里七嘴八舌。叶青想吃寿司,小吴说太凉,赵省弱弱地提议烤肉,被柳承一句“烤完这屋三天散不掉味”怼了回去。
夏息宁靠在自己那张临时工位的椅背上,手里翻着一份打印出来的代谢图谱。他没有参与讨论,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今晚医院排的是后半夜班,现在回去也只是对着空房子发呆。
他的视线落在纸页上,但那些曲线和数据并没有真正进入大脑。
“夏医生呢?”叶青点名,“您想吃什么?”
夏息宁抬起头,习惯性地弯起眼睛:“我都可以,不挑。”
“每次都说‘都可以’,”叶青佯装不满,“您这样很难办的!”
“那就炒菜吧,”柳承拍板,“清淡点的,粤菜。”他低头在app里翻找,嘴里念念有词,“我看看这家……蚝油生菜、清蒸鲈鱼、马蹄排骨汤……”
他报了一串菜名,屏幕上跳出一页菜单。柳承把手机往旁边一递,习惯性地问:“老江,你看看,加个什么汤?”
江晓笙正对着电脑改一份报告,闻言接过手机,目光在菜单上扫了一遍。
他的停顿只有一秒,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语气自然到略显刻意:“别点马蹄,夏医生过敏。”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