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你也不信。
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无论是皇帝、国师府,这些对你来说过不去的礁石险滩,都只是风轻的一步棋。
就算给你勘破了又能如何?你豁得出么?蝼蚁纵看穿了大象,也会轻而易举被碾碎……”
若换作是过去,柳扶微自免不了受这番论调影响,但这次她却出奇镇定:“大象想要碾死蚂蚁,为何还要精心筹谋?直接上脚踩不就好了么?”
飞花像是被问住了。
柳扶微道:“本来我还在想,是否这世界当真如祁王所说,都在既定的戏本之中。
但是,如若你把神魔与凡人的关系比作棋局,我反而松了一口气呢。”
“因为,只要是局,就有对手,有人布局严谨,自也有人龙头直捣,一往无前。”
“而执棋者,意味着必须留守在棋盘外,一旦落子,场上的棋子会不会失控,他就无法保证了。”
心潭上浓淡不一的雾气飘荡开来,飞花意识到柳扶微想要做什么,冷笑:“你知道凡人和神明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神明即便是输了,也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但是凡人,只有一条命。
倘若真想赢到最后,便应当好好利用脉望,先彻底摆脱你的命格……”
柳扶微截住她的话头:“然后,躲在某个角落里,眼看着滔天大浪将一切在意的人与事都湮灭,长长久久地游离在早已不属于我的时代里么?”
飞花瞳仁微微一缩。
这时候,山林外的鼓点声愈重,柳扶微顾不上多言,捏诀出了心域。
平整如镜的心潭上漂浮着各式各样的琉璃球,远古的回忆已经开始黯淡。
飞花伫立片刻,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陡然间又透明了一层。
渐衰的灵树泛出了一股奇异的光芒,她踱至树边,这一回不是因为脉望的外力,而是树根本身蔓延、蓄力,哪怕这道光芒尚算微弱,却不容忽视。
***
心域内的一刻钟,于现世不过是眨眼之间。
但对柳扶微而言,心境已经是截然不同了。
外头应是又生了变故,谈灵瑟从篱笆外急踱入内,道:“国师府令我师叔添了十多道阵法,附近一带出去的路径几乎被封。”
席芳:“易地阵还有多久能布好?”
“最快一个时辰。”
谈灵瑟道:“‘落魄鼓’惊动了许多人,我们这么多人想要混入人群中只怕不易,最好分批离开。”
席芳点了点头:“那就让教主与少主先走,我们见机行事,教主……”
柳扶微忽问:“灵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说过,星渺宗的阵法是可以互通的?”
谈灵瑟点头:“是。
所以要尽快。”
柳扶微:“我是问,你可有办法让我直达他们阵中?”
谈灵瑟迟疑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那不就自寻死路了?”
欧阳登整好摘掉耳堵,听到了后半截,气鼓鼓道:“教主,你今日要是不跟我们走,那老子也不走了,大不了,今日咱们袖罗教就统统死在这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