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
单一摘下斗笠,秋日的阳光浓冽地映耀在她们身上,“小颖,我成婚了,这一年来发生好多事。”
阿爹阿娘的故事无非是探花郎与侠女不打不相识、文武搭配智斗贼窝的陈腔滥调,柳扶微自小就听,见怪不怪,小颖则稀罕得要命,反复问:“那他喜欢你么?你喜欢他么?”
单一道:“他为了和我在一起拒婚公主,如今已被贬官至洛阳,本来我想带他一起来看你,不过我总得先问过你愿不愿意。”
一听说要见外人,小颖脑袋直摇:“不可以,我不要见,神尊大人肯定也不愿意。”
单一看她如此不愿,不再勉强。
不过,小颖显然很喜欢婴儿,她在篮子边上兜了好几圈,想碰又不敢碰:“她好好看,真的好看,叫什么名字?”
单一道:“她叫扶微。”
“扶……危?扶助危难的意思?”
“不是危险的危,而是微小的微。”
“微小?可单一不是喜欢更辽阔的天地么?”
“这并不矛盾啊。”
单一道:“尘雾之渺,可补益山海,萤烛微光,亦可照亮尘寰。”
小颖喃喃重复了两遍“微”
,终于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婴儿的脸蛋。
然而,当指尖离襁褓半寸燃起蓝焰,她连连后退。
单一问怎么了,柳扶微好像已经猜到什么,就听到小颖道:“脉望之主。”
“什么?”
小颖道:“她就是……神尊大人要找的,脉望之主。”
画面像被倏然撕碎。
柳扶微看不到阿娘是何反应,却感到了一阵异样漩流,激得她脑壳发麻。
这意味着心域即将坍塌了,但……她又怎么甘心断在此处?
她咬了咬牙,一头扎入回忆的最深处——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阿娘又一次躺在金黄色的麦田里,她看去筋疲力尽,永远朝气蓬勃的笑意早已不见踪影:“他不信我的话,说我是执迷过重,误信鬼神之说。”
柳扶微听懂:这个“他”
,指的是阿爹。
单一六神无主地问:“小颖,脉望之主……当真是祸世命格?”
“是。
你不也是感觉到了她的不同之处了么?”
小颖道:“这就是脉望之力,我的力量也是来源于此……虽然尚未觉醒,但我不会认错的。”
“那她……今后会如何?”
“祸世之命,煞气罪业皆重,也许,她活不过十岁。”
仿佛早就已经确认过了,小颖的话更像是一锤定音,单一无声垂眸:“没有任何解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