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这个人几乎是把整个沈家扛在肩上,他怕什么?
但秀珠看不透他,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被人蒙住了眼睛,推到了悬崖边的人。
沈彦廷站起来,在她面前,微微俯身:“既然你如此关心他,他又这么相信你,那你一定可以说服他放弃家族信托了。”
秀珠的瞳孔缩了一下。
“送佛送到西。”沈彦廷直起身,“既然管了,就管到底吧。”
外面有人敲门。
光叔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递到沈彦廷手上。
沈彦廷接过来,原封不动地递到秀珠面前。
文件厚厚的一沓。秀珠看着那份文件,没有接。
“他不签也可以。”沈彦廷把文件塞进她手里,“精神病院他已经住上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秀珠抬头看他,眼睛里有一丝困惑,像一个人站在岔路口,看着两条路,每条都通向她不认识的地方。
沈彦廷转身走向门口,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你记住,只要他签了,我就安排专机送他回马来亚。”
门关上了。
秀珠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在她的判断里,沈彦廷不是这样的人。
他是强者,真正的强者不需要通过削弱别人来巩固自己。
沈柏舟有什么值得他怕的?
除非……
他是在考验她。
次日,秀珠被送到了关着沈柏舟的精神病院。
车停在一扇铁灰色的大门前,门缓缓滑开,车轮碾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声响。
秀珠透过车窗往外看,修剪整齐的草坪,干净的步道,错落有致的建筑群。
看起来不像精神病院,更像一所被精心维护的养老院。
但稍微注意一点,就能看清窗户上的铁栏杆,和每隔几十米就出现一次的摄像头。
她不敢看走廊上的病人。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在走廊拐角处蹲着,手里拿着一支笔,在地上画着什么。
一个中年女人扶着墙慢慢走,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想很久。
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对着空气说话。
秀珠低着头,快步从他们身边走过。
这里的每扇门都是锁着的,每个人的眼神都是直的,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小时候她看过一部电视剧,里面有一个喇嘛,穿着红色的袈裟,戴着黄色的帽子。
不知道为什么,喇嘛的装扮总让她觉得害怕。此刻她走在精神病院的走廊里,就是那种感觉。
沈柏舟被关在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里,门是锁着的,门上有巴掌大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
护士用门禁卡刷了一下,“滴”的一声,锁开了。
秀珠推门进去。
病房不大,但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