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钟离氏那些人一样,云垂野也看见了车帘掀开后的那一幕。
女子被迫仰着的侧脸,朝后弯曲的腰肢,还有无力搭在男人肩上的纤纤玉手??
云垂野眼底微微起了波澜,握着宽刃朴刀的手不自觉收紧,又朝侯府门口看了一眼,见来巡视的人越来越近,只能脚下一点,飞身离开。
侯府守卫森严,看来还得找别的法子联系南流景。
***
南流景又回到了耳房,刚坐下,便听得侧门传来笃笃敲门声,南流景走过去开门,竟是脸色不大好的彦翎。
“侯爷唤娘子过来伺候。”
南流景的心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面上却不显,只是低眉敛目地去了萧陵光的卧房。
卧房内,烛火盈盈,一室静谧,萧陵光已经洗漱更衣,坐在灯下看兵法,连南流景进去都未抬眼。
南流景只略踌躇了一会儿,便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俯身整理床铺。
她做事一向细致专注,就连萧陵光什么时候站到身后都未发觉。
收拾完直起身,南流景往后退了一步,刚好撞到萧陵光身上。
她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却被萧陵光从后面扶住胳膊。
“慌什么?”
萧陵光口吻冷淡,松开了手。
南流景回过神,赶紧低着眼站到一侧。
“你在害怕,怕昨夜的事重演。”
萧陵光的口吻十分笃定。
说着,他坐到床沿,掀起眼看她,冷嗤了一声,“白日那般求我垂怜,现在不过被我碰了一下便如惊弓之鸟。
这就是你所谓的倾慕?”
南流景心里一咯噔,咬着唇看了萧陵光一眼,转身离开,在屏风后坐下,开始执笔写起了字。
隔着屏风,萧陵光看见女子端坐在桌边,持笔挥毫,长发挽至肩头一侧,侧脸无比娴静。
暖暗的光线映在屏风上,衬得女子的轮廓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终于撂下笔,起身走回来,萧陵光也堪堪收回视线,接过她递来的纸张。
「妾身倾慕侯爷,那侯爷呢?侯爷对妾可有半分喜爱?」
萧陵光抬眸,觑了南流景一眼。
这一眼冷冽而漠然,喜爱自然是没有的,不过是鬼迷心窍罢了。
本想将心里话说出口,可瞥见南流景脸上的苦涩,萧陵光还是抿了抿唇,默然往下看。
「妾并非不喜侯爷的触碰,只是不想以色侍人」
「在内教坊待久了,妾实在害怕男女之间无爱,却做狎昵之事」
「在很多人眼里,内教坊的女子不过就是权贵的玩物。
妾身幸运,才保全了清白之身,但却眼睁睁见过至亲好友被人欺凌,最后不堪其辱,自我了结」
「从那次之后,男女情爱之事在妾眼里便成了噩梦」
萧陵光眸色稍凝,抬眼看向南流景,却见她红着眼,视线飘忽不定,似是在回忆什么。
“既怕成这样,今日为何又要跟我回来?”
南流景回神,她早就料到萧陵光还会有此一问,便将手里写好的回答呈了上去。
「妾冷静了一整夜,才想明白」
「妾之所以倾慕侯爷,正是因为侯爷与那些人不一样」
萧陵光稍怔,望向南流景,恰好对上她清清浅浅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