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其余各处都很有规矩,唯有二房存在疏漏,人手也不太得用。
祝明璃考评下人,从不看谁能说会道、对答如流。
她专拣实务细问,想要含糊其辞、意图蒙混的,她一概不听,只认实事。
如此将管事问了一遍,心中对各人能力水平也有了数。
沈令姝和沈令衡虽然不擅发问,但尚能跟上叔母的思路。
起初那些面带笑容,信心满满的管事问到最后频露窘态,而一开始缩头缩脑、慎小谨微的管事,反而问到最后仍能句句有回应,让兄妹俩很是惊讶。
若是他们来考核,必定会认为前者更有本事,无法从他的表面功夫里绕出来。
祝明璃写下评语和考核结果,先挥退众人,问双子:“依你们看,人手该如何调整?”
果然,人人都问了,不会落下他们。
幸好沈令姝早有准备,加上最近休养生息,窝在院中,对下人行事还算了解。
按照平日印象加上今日问答,试探性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林管事虽然寡言少语,但事事操心,颇得人心。
只是若做大管事,交际应对须得圆融,否则很难做好上闻下达……”
一边细细作答,一边偷看自己刚才记下的要点。
祝明璃神情没有任何变动,只是静静听着,时不时点点头,也不知意思是“我听见了”
还是“你说的对”
。
最后沈令姝磕磕绊绊答完了,祝明璃低头,在自己的册页上写下对沈令姝的年度评语。
心思细敏,有识人之能,只是欠缺历练。
心性直白,喜怒皆形于色,故而易受人蒙蔽。
到底与沈令衡一母同胞,思维底层逻辑很像。
两个人搭在一起,若继续像之前那样无所谓地宽纵身边人,很容易姑息养奸。
见叔母低头沉默写字,沈令姝在心里面大声尖叫。
就算不给我看写的什么,至少告诉我答得对不对呀!
但她又不敢开口,见沈令衡伸长脖子试图偷看叔母写字,一幅幸灾乐祸的模样,轻嗤一声,给他使了个眼神。
果然,叔母一停笔,下一刻就转向了沈令衡:“你说说你的看法。”
沈令衡自认聪明,早已想好了说辞:“我平日极少过问庶务,更少与仆役往来,并无看法。”
这很合理嘛。
祝明璃毫不意外,只道:“那就依方才听禀的情形略说一二。
人也不多,不难吧。”
沈令衡一下就不笑了,笑容转移到了沈令姝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