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四,长安城依旧沉浸在浓郁的节庆氛围中,沈府上下亦是如此。
生于正月的人,若是心境好,便觉得能与这盛大年节同庆,喜上加喜;若是心境不好,则觉漫天欢喜反倒衬得生辰寥落,更添孤寂。
二房双子哪种都不是,他们属于忽视自己生辰的人。
哀哀父母,生我劬劳,生辰日与母亲相关,提起便格外黯然,因此干脆不提。
但在此时,庆贺生辰的习俗盛行。
圣上的生辰为“诞节”
,受臣僚朝贺,宴群臣,休三日。
因此民间也会注重生辰庆贺,只是沈府在这方面不在意而已。
这日,沈令姝、沈令衡两人终于从祭拜后的疲倦里缓过来,准备出门访友,四处招猫惹狗一番。
刚起床,婢子便端来汤饼,二人吃了一半,才意识到这是寿面。
平日府上吃食总是换着花样来,因此吃到不熟悉的菜色也习以为常,认为是叔母的巧思。
倒也没说错,确实是叔母的巧思。
不知是二房换了婢子,还是大厨房立了新规,竟记得在生辰这日奉上寿面。
这举动令人温暖,与追念母亲的心意并不相违。
顾念着他们这份心意,祝明璃也不打算大办。
有些府上会宴请,演百戏、参军戏,过得十分隆重,到了沈府,就自家关起门来庆贺即可。
二人吃完早食,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刚走到院内,婢子就提醒道:“三郎、四娘,夫人说用过早食后,正堂一聚。”
二人很是惊讶,听这口气颇为正式严肃,未免想岔。
莫非是三叔的休沐还没完,要一家子出去赏景拜庙?可千万别,实在太累人了。
走到正堂,见三叔和叔母已经到了,沈令姝和沈令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妙的信号。
“三叔、叔母,这是?”
祝明璃不答反问:“你们打算出去?”
沈令姝瞥了一眼不说话的沈绩,立刻道:“正是,早早地就与好友约下了。”
其实并没有。
祝明璃也不拆穿,笑着道:“那好,初四人多,我就不耽搁你们出行。
今日乃你二人生辰,我与你三叔备了薄礼。”
两人皆是一怔,忽然意识到“生辰”
确实不仅仅是寻常的一日,难免恍惚。
沈令衡好奇心重,先开口:“什么礼?”
太无礼了,沈绩淡淡瞥他一眼,他立刻收敛:“谢叔母挂心。”
祝明璃并不介意,温言道:“你的礼,是我从你三叔藏书里挑的,你看看可合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