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七娘自有门路,很快就给祝明璃递来了准信儿。
她本想随祝明璃再去庄子走一趟,可转念一想,自己若露面,崔京兆哪会猜不出她打探了消息,那祝明璃的盘算便太显眼了,只得作罢。
出巡的日子、随行人员都已定下,但具体往哪儿走、怎么走,却是打听不着的了。
祝明璃很是理解。
若连崔京兆这般人物的行踪都能摸得一清二楚,这朝廷也未免太过儿戏。
不过既要察看如何开渠引水,必然得沿着邻近地界走动,祝明璃只需在那儿“碰巧”
遇上便是。
她一拿到信,就开始盘算如何从崔京兆那分得利益。
这些人可不是沈令衡那般的简单脑筋,能半步入内阁的人,属于是心眼子上长了个人。
祝明璃自认有些交际手腕,在他们跟前只怕还不够看。
崔京兆不似寻常官吏,为人极为清正,并非徒有虚名。
他执掌京兆这些年来,长安的治安好了太多。
单说去岁雪灾,他顶住极大压力,采纳司天台推断,提早布置预备,就能窥见半分。
涉及水渠之事,处处是利。
可崔京兆偏偏是那等不重利之人,歪路走不通,那便走正道。
不知京中有多少人和她一样,想了千百般算计,却忽略了最显眼的那一条:崔京兆最看重的,唯有“民生”
二字。
既已想通,便没什么需特别准备的了。
祝明璃让婢子将那日行程空出来,想着阅览室的修建得抓紧。
这边修完,还得盯一盯春播、畜牧,此事一过,酿酒技艺也差不多定了,就要开始忙着筹建酒坊……
日程排来排去,总是满满当当。
婢子见她看着安排发呆,犹豫片刻,小声提醒道:“娘子,再过几日便是郎君生辰了。”
并非她多嘴,是怕娘子忙晕了头,将这事忘了。
虽然忘了郎君大抵是无事的,但总归同处一个屋檐下,都给侄子侄女过了生辰,独独忘了自家郎君,总是不太妥当。
祝明璃回神:“是了,还得腾出半日。”
她在日程表上看来看去,最终指着后日的下午道,“这里吧。”
沈绩的生辰在这天的后两日。
他在北衙上值,不能回府过,宴请之类的都省了。
只是从他提及过往的只言片语中,便能想到在北地吃了不少苦才换来战功,多少有些可怜。
沈府素来不过生辰,他在父兄殒身之地更没那份心思,如今既回长安,总该喜气一回。
买民宅作阅览室一事,已充分说明不可小瞧各府娘子们的话语权。
去岁办宴时,沈绩的上峰携家眷过府,祝明璃让婢子悄悄留意他们,一场宴席下来,多少摸到了几分喜好。
比如上峰家的娘子,来时与其丈夫言笑晏晏,夫妻感情应当和睦;席间对孩子们很是和气,是个喜欢漂亮小娘子的人;爱饮酒,当时的青梅煮酒她喝了不少。
这简直是送到眼前的应酬机会。
祝明璃立刻给那边递了帖子,道是想登门拜访。
又让沈令仪和沈令姝后日下午随她出门,嘱咐她们好生打扮一番。
两个孩子还在为沈令衡的情报忐忑,不敢来三房打扰,如今听得叔母要带她们出去,立即应下。
只是不知为何要带她们出去,寻思着,给沈令衡听见了,他“嘶”
了一声:“回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