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衙当值与在边军不同,不必日日天不亮就起来操练,却也得每日早起应卯。
沈绩一早就醒了,和寻常日子一样,匆匆梳洗妥当,带军巡防。
但今日列队后,正待出发,大将军却拦住了他,笑得颇为和煦:“九勋,今日你换到南门巡防。”
大将军接到夫人的来信,虽说祝明璃并无要给沈绩惊喜的意思,但大将军夫人暗自猜测小夫妻恩爱,想要在生辰给他惊喜,不欲说破,特意叮嘱大将军莫要早早露了口风。
大将军心领神会,特意等到早晨才换安排,面对一脸疑惑的沈绩也不做解释。
何时练兵、何时巡防、如何轮值,皆有定规。
沈绩忽然被调换巡守之处,难免生疑。
大将军同沈侯一样,皆是忠直良将,理应无事,但他很难不多想。
若要进宫城,南门是最近的路,却也最显眼……沈绩在脑中推演排兵布阵,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萧遂作为他的副将,自然是一同巡防,也和沈绩生出了同样的疑惑。
北衙禁军专职护卫圣上,不至于有异心,但纵观历史上的宫变,禁卫军都没少掺和。
两人年轻敢想,思绪活跃,一路面色沉肃,时刻留意皇城方向的动静。
紧绷地守了两个时辰,未有异样,刚准备松口气,却见南门口却远远来了一辆马车,沈绩当即蹙眉:“萧三,你过去看看。”
再小心也不为过。
萧遂接令,带着一队人马靠近马车。
来者是沈府的书僮,但萧遂并不认识,沉着脸问:“来者何人?为何靠近北衙?”
书僮被他这气势唬得一哆嗦,小心答道:“将、将军,小的乃沈府仆役,今日是郎主生辰,家中娘子体贴,特意送些吃食来,聊慰郎君。”
沈府郎主?萧遂把军中姓沈的想了个遍,疑虑半分未消:“你家郎主姓甚名谁?”
书僮:“沈绩,沈府行三。”
萧遂:?
他回头望了一眼立在城墙上那小小人影,瞧不真切神色。
今日是沈三郎生辰?绝无可能!
他轻哼一声,勒紧缰绳调转马头,匆匆返回。
沈绩见他面色不虞,愈发警惕:“他说什么?”
萧遂:“可笑,他说是你生辰。”
沈绩脑子懵了一瞬,脸上露出一种惊讶的呆怔:“……”
萧遂还在喋喋不休:“那人还说你娘子体贴,特意给你送来吃食,想必是听得京中你二人恩爱的传言……”
别的不说,他可是晓得沈三郎同他娘子生分,成日里明里暗里打听夫妻相处之道。
萧遂手按在刀柄上,神情凝重:“此事可要——”
“今日确实是我生辰。”
沈绩开口道。
萧遂:?
沈绩脸上难得出现一丝赧然:“这些年来从未在意生辰,只当寻常日子过了,并未上心。”
羞赧里开始冒出一种恶心人的扭捏,“咳,你刚才说,我娘子体贴我,特意给我送来吃食?”
萧遂太阳穴突突地跳,前因后果全串起来了:“送吃食一事想必早请示过大将军,故而今日将你我调来南门,图个方便。
我二人还在这儿草木皆兵……”
话没说完,沈绩已没了踪影。
往墙下一看,人已策马疾驰而出。
到了跟前,书僮一眼认出沈绩,正要行礼,就听沈绩急匆匆问:“你们娘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