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璃的庄子不及沈府那般路近地肥,却也有个好处,不太惹眼,更适合安心发展。
故而即便往返费时,她也不觉烦闷。
再加上开春了,路更好走,气温也合宜,权当出门散心。
一早出门,来到庄子时日头已上来了。
田间有多许劳作的佃户,祝明璃并未下车巡视,而是让马车径直驶入,一路往作坊去。
这就是修路的好处了,进庄能省不少力气。
到了作坊区,祝明璃先往酒坊寻索娘。
还未走近,便闻得一股醇厚酒香,祝明璃心下更添几分把握。
此时在管理饮酒消费上,有许多敕文规定。
但针对民间私营酒业,除灾荒之年外,并无酒禁,也就造成了时下私营酒业的繁盛现象。
在朝廷财政窘困、急需财源而施行酒类专卖前,靠酒发家是条很好的路子。
但是不能像卖粉丝那样走量取胜,而是要猛而快,也就是把酒当奢侈品来营销。
至少在半税半榷的税酒制出现前,狠捞一笔。
因此祝明璃早便交代索娘,在研究酒曲上,不惜成本,务必竭尽全力。
再结合她从系统资料上学来的知识,酿出的酒确比市面上的价昂清酒更胜一筹。
酒坊也属于饮食制作作坊,进出都要保证洁净。
酒精昂贵,不可能用作消毒,但进出洗手,以天然清洁剂打扫作坊这些还是能做到的。
祝明璃进来时,索娘正带着一群学徒在记录酿造的诸般条件。
在祝明璃的引导下,她于“实验精神”
这一道也是越走越远了。
同食肆做蛋糕、熬底料一样,索娘仍旧选择分工序制作,不使一人独揽全程,既是为了保证效率和熟练度,也是为了防止有人背主。
“娘子。”
听见动静,索娘忙搁下纸笔迎上。
祝明璃问:“你使人捎口信说,各类酒皆成了?”
索娘点头:“是。”
回身对学徒们比了个手势,示意不必跟来,才将祝明璃引到隔板间里的成品处,“已封坛装好,娘子可要品尝?”
祝明璃颔首,索娘便取来洁净瓷盏,依品类斟了四杯。
第一种,就是纯粹的蒸馏酒,度数高,酒体醇烈,后味绵长。
若是只打着“烈酒”
的名号售卖,能卖,却卖不到极好。
“成品不错,继续保持。”
祝明璃品了口,赞道。
她看着这个简单的封坛,思索道,“我会让秀娘去磁窑订一批坛子。
此酒便面向年长些的客群,名字嘛,就叫忘忧酿。”
烈酒,在年少郎君中未必能风行,毕竟正当意气风发时,鲜有“借酒浇愁”
之念。
但对于年岁稍长的中年人来说,什么郁郁不得志、报国苦无门之类的感触一波接一波。
哪怕是看着吊儿郎当,只有三十多岁的祝源,心底也会埋着无能重振祝家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