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羊毛织物与酒酿成风之前,已有别的事物先掀起了波澜。
严七娘用心打磨的手稿,公主感兴趣到废寝忘食读完,因此印坊的推进便格外顺畅。
待她接到祝明璃来信时,印坊诸事皆已办妥,连雕版都开始雕刻了。
祝明璃惯于事事操心、催促进度,却未料严七娘亦是个有条理、有主见的,无须她多费心神。
接到严七娘回信,祝明璃赶忙前往印坊。
坊内油墨气味浓重,工匠们正在埋头干活,这还是祝明璃头一回见这般规模的印书坊,不得不说,若只印单一书册,确实是雕版更方便。
工匠皆是熟手,倒不需要严七娘费心。
她与祝明璃在坊内走动,观看各道工序,指着另一侧先前抄录的书道:“严府中有许多专司抄书的仆役,故这份手稿也赶得巧,抄了不少本。
若非公主特许设此印坊,我便只教人誊写,想来也够用了。”
祝明璃及时纠正她的念头:“万不可这般想。
印书可是个好营生。
一旦做上手了,进项丰,又能扬名。”
自然,最好是从造纸到贩书一手包揽,但眼下条件不足,先握紧印书这一环最是要紧。
祝明璃走过去翻看那叠书册,字迹清秀工整,果真是行家出手,沈府书僮可没这般功夫。
不过只要内容好,抄得如何倒不打紧,学子们本也不挑剔。
祝明璃之前给严七娘提过改稿建议,严七娘循着她的思路撰出新篇后,并未再交祝明璃过目,所以这也是祝明璃头回看。
和聪明人打交道,果然轻松,祝明璃一读便被吸引进去,哪怕这故事是关于自己的。
严七娘于著书上,比祝源、祝清更有想法。
酒要等瓷窑那边烧好坛子,毛织物要等染坊建立,但书只要雕版一刻成,便可开印了。
祝明璃便道:“七娘不如先将这叠书赠出去?”
严七娘笑道:“正有此意。
三娘先前在宴席上提及我二人合著此书,这段时日不停有人下帖,暗里打听此事。
既然如此,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赠了一人,旁人皆想要,届时只须往你书肆买便是。”
就说是祝明璃使人抄录的。
祝明璃亦有计较:“便说此书从未想过摆到台面上,若真想要,私下往书肆取一册就好。”
既到了书肆,取了书岂能不买些别的做人情?再推销一波贵客卡、报刊、文创、趣味薄本,银钱哗哗进账。
这些书原本也不止学子可读,日后所售书目品类必会愈来愈广,提早布好线才是。
严七娘在生意这一门道上不太擅长,疑惑道:“可日后总得让众人都能读到……”
祝明璃露出奸商的笑容:“届时长安你也有、我也有,大家皆有。
我祝三娘有心无力,便不藏私了,索性摆上台面卖,惠及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