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过后,祝明璃对二人的能耐很是满意,而这几个时辰相处下来,她们对祝明璃也颇生好感。
似她们这般出身,除非在宫里留有人脉,否则出宫后终究脱不了“宫奴”
的身份。
可这位娘子从头到尾待她们的态度皆很平和,并无居高临下的傲慢,有事说事、在商言商,这般态度让看惯了眼色的她们,十分感触。
在宫中要想立足、甚至出头,最要紧的便是选对倚仗。
便是在掖庭局,也分高低亲疏,谁与尚服局关系好些,谁往司制、司綵那儿使的银钱多,日子便好过些。
若能一路攀附,最终成为贵妃院里专司织锦刺绣的七百人之一,那境遇又不同。
运气好的如她们,遇上大赦,再将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尽数打点出去,还能得赦出宫。
故而作为从地狱难度刷题出来的优胜者,她们比许多官场郎君更懂“职场”
。
这些岁月积累下来的经验,头一条便是:一定要跟对人。
祝明璃这几个时辰态度始终如一,不仅待她们平和,与掌柜、铺中绣娘说话也十分和善,显见并非故作姿态。
加之她眼光独到,想法新奇,这布帛肆日后的生意定然差不了,那么作为头一批投效的,日子也不会差。
这般一琢磨,竟找到了几分在宫中的心气,摩拳擦掌。
见火候差不多了,祝明璃道:“二位娘子的本事我都瞧见了,确是难得。
这是我拟的雇工契,工钱酬劳诸般皆可商议。”
说着便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契书。
二人十分惊讶,没想到娘子竟如此周全,心下更安定了几分。
这般走一步想三步的娘子,断不是那等无能却苛待下人的主家。
她们从前皆是官家小姐,会读书识字。
接过契书细看,条条款款写得格外分明,唯恐日后有含糊不清之处。
不仅工钱开得厚道,连一日三餐、时令赏钱、提升方式皆有列明。
最要紧的是,若能说动顾客多买布匹,依据售出的数量还能提赏钱,这可大大提起了人的劲头。
两人看得一时有些目眩,心想这般好事真能落到自家头上?反倒觉着有些过意不去:“娘子给的酬劳……实在丰厚。”
只让她们做这些不制衣,真的值得吗?
祝明璃将态度摆明:“跟我做活的人,皆是这般待遇。”
布帛肆货源上弄不出花样,那就要把力使在员工上,招聘人才的钱不能省。
二人对视一眼,心口怦怦直跳。
到了这地步,不应便是痴傻了。
不想好处还不止于此。
祝明璃见她们确有本事,料想其余三位姊妹也不会差,便道:“院里还有三位娘子,可也如你这般通晓布帛?”
设计师娘子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