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东西送到门口,排场自然小不了。
节度使府外候着的门房和管事瞧见那一长溜驴车马车,无不面露惊色,直到看见沈绩从马车里出来,面色才稍稍平复,却仍揣着一肚子疑惑。
这么多车子,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正愣神间,便见沈绩转身扶住马车,扶住里头探出来的一只手。
只见马车上下来一位女郎,神色从容,略略打量了一眼府门,目光便落在管事身上,温声道:“这些都是给诸位将军的见面礼,先送进去吧。”
管事错愕,旋即反应过来,这位娘子怎的一眼就认出自己是管事的?看来一定是常经手庶务,绝非那等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妇。
他连忙应声,招呼人将一车车物什往里搬,又遣人速去禀报节度使。
祝明璃见他们行事颇有章法,便放心地转向沈绩:“走吧,进去。”
沈绩原以为她会有些紧张,可见她这般模样,便知自己多虑了。
无论什么场面,三娘的心都定得很。
二人刚迈进大门,便有大管事匆匆迎上,先向沈绩行礼:“军使。”
又笑着朝祝明璃叉手,“军使夫人。”
祝明璃颔首。
沈绩倒有些不惯这个称呼,悄悄在袖下捏了捏她的手,问管事:“我们来迟了?”
管事笑道:“军使哪里话,宴席还未开始呢。”
二人便相携往里走。
节度使府修得颇为气派,占地与沈府不相上下,可见沈家当年在此处的分量。
还未走到设宴之处,便见一群人笑闹着迎了出来。
祝明璃倒是有些惊讶,按照礼节来说,长辈迎晚辈是极罕见的,大约是这里的人是离长安太远,行事反倒随性自在许多。
来人气质各异,有些一看便是能征善战的猛将,高大威猛,有些则显得温和斯文,显然是能文能武的儒将。
行事也各不同,气度看着是儒将的长者上前拍拍沈绩的肩,转头看向祝明璃,温声道:“这位便是三娘罢?百闻不如一见。
先前送来的伤药与酒精,救了无数将士性命,我等一直铭记于心。”
性情粗豪些的武将则挤开他,朗声笑道:“三郎可算是把人盼来了!
成日在军营里念叨。
既来了便是一家人,北地苦寒,比不得长安,小娘子可得仔细将养着。”
祝明璃含笑回应:“常听三郎提及各位叔伯,便一直想着这边光景,今日一见,各位叔伯果然亲切宽和,与我想象中并无不同。
这些年来,还要多谢诸位叔伯对三郎的照拂。”
她行事落落大方,言语得体,正合这些行伍之人的脾性。
众人面上皆露出欣慰之色,这等利落的性子,果然与她千里北上的做派相合。
“客气什么?谈不上照拂!”
众人七嘴八舌地应着,热热闹闹将她迎了进去。
宴席虽已备好,还未开席,烤羊肉摆了满满一案,分置各桌,婢子忙碌穿梭期间斟酒倒茶,十分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