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闷了足足一个礼拜,李承逸感觉自己身上的骨头都快生锈了。
那点轻微的骨裂在他这个年纪的男生身上,恢复力惊人,他早就觉得手脚利索、屁事没有了。
一大早,他就开始跟老妈死缠烂打,嚷嚷着要去学校上课。
妈妈一边在厨房里洗着水果,一边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嘴里纳闷地嘟囔:“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你初中打球手腕脱臼那次,巴不得在家里躺足一个学期,天天玩手机。怎么这回转性了?顶着个石膏还急着去学校,受虐狂啊?”
李承逸有些心虚地把视线撇向窗外,干咳了一声:“那能一样吗?我现在是高中生了,得爱学习,天天在家躺着,功课落下那么多,高考怎么办?”
这番冠冕堂皇的鬼话连他自己都不信,但妈妈听了,脸上倒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儿子愿意去学校,当妈的自然不会阻拦。
不过,妈妈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把李承逸浇了个透心凉。
“行,既然你想去,下午妈就带你去医院把石膏拆了。不过有个事提前跟你说一声,这学期妈不打算去外地了,就在家全职照顾你,直到过完年。等明年开春年过完了,我和你爸再一块儿回矿山上。”
李承逸嘴里的苹果差点没直接咽下去,瞪大眼睛:“啊?妈,你不用回去了?那你的生意……”
“生意有你爸盯着呢,你刚开学就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我还能安心在外面挣钱?不好好看着你,天知道你下次能把天戳个多大的窟窿。”
李承逸顿时觉得大难临头。
老妈不走,意味着他以后每天放学都得按时回家报到,周末想偷偷约朱遥出来,或者跟周胖子去台球厅、网吧包夜的计划,基本上算是彻底泡汤了。
但转念一想,眼下最要紧的是回学校。
下午去医院,医生检查了一下,确认恢复得很好,终于同意把那两身厚重的“白盔甲”给卸了下来。
一回到家,李承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拧大热水,畅快淋漓地洗了个热水澡。
这一个礼拜因为打着石膏,他每天只能拿湿毛巾擦擦,整个人都快馊了。
现在把身上的死皮和晦气全冲干净,换上一身散发着清香的干净衣服,站在镜子前把头发一抓,少年的精神气瞬间全回来了。
想到明天就能回学校,能真真切切地见到朱遥,他的心情就像窗外夏末的阳光一样,瞬间晴空万里。
虽然这几天,他和朱遥每天晚上都会在QQ上聊到后半夜,腻歪得不行。
偶尔朱遥写作业写累了,还会有些害羞地发张自拍过来。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居家的小吊带或者睡衣,素颜掐得出水,对着镜头比个剪刀手,每次都能看得李承逸在床上抱着枕头直打滚。
可网上的照片再好看,文字再甜,到底也是隔着冰冷的屏幕。
哪里比得上在学校里,一抬头就能看见她那晃动的马尾,能趁着课间在桌子底下偷偷勾一勾她的手指,或者在没人注意的走廊角落里,看她冲着自己真正展颜一笑呢?
李承逸一边收拾着一个礼拜没碰的书包,一边咧着嘴傻乐,恨不得把家里的时钟往前拨快十个大小时,一闭眼就能到明天早上。
李承逸回学校的这天,刚好是周五。
早上六点一刻,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走廊的窗户。
李承逸单肩挂着书包,身上洗得干干净净的蓝白校服规规矩矩地套着,长腿一迈跨进高一四班教室大门的那一刻,后排那帮早就憋坏了的男生瞬间像炸了锅一样,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和口哨声。
“卧槽,逸哥满血复活了!”
“老李,牛逼啊!”
讲台上,早读坐班的班主任江老师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她用力拍了两下讲台,发出刺耳的啪啪声:“吵什么吵!大清早的像什么样子!都给我把书拿起来!”
训完话,江老师那两道严厉的目光刀子似地刮在李承逸身上,有些嫌弃地挥了挥手:“李承逸,赶紧回你座位上去。自己身上挂着个大处分,让全班跟着你一块儿起哄,这种事很光荣吗?以后在学校给我老实点!”
李承逸此时心情好得飞起,连连点头称是,连一句嘴都没顶,一溜烟地往最后一排溜去。
在路过第六排的时候,他的视线和朱遥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女孩今天扎了个比平时还要高一些的马尾,正抿着嘴偷笑,一双清亮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雀跃。
很快,教室里就重新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早读读书声。
江老师往下面扫视了一圈,清了清嗓子喊道:“朱遥,你站到讲台上来,带大家把昨天的那篇英语课文领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