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也不差。”云梦真人又看向我,“虽年少贪玩,但根骨极佳,若能静心修炼,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我连忙行礼:“谢宗主教诲。”
云梦真人点点头,正要再说什么——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宗主!宗主!出事了!”
一名执事弟子慌乱地冲进殿内,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云梦真人眉头微蹙:“何事如此惊慌?”
“云荡山……云荡山急报!”那弟子扑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林震天师叔……林师叔他……陨落了!”
“什么?!”
我和姐姐同时站起,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母亲手中的茶杯也微微一颤,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她月白色的法袍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但她很快稳住了。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详细说来。”云梦真人沉声道,声音里带着威严。
那弟子强忍悲痛,断断续续讲述了经过。
三日前,父亲所在的小队在云荡山巡查灵脉时,遭遇血煞宗大队人马伏击。
对方出动三名金丹,十五名筑基,而幻灵宗只有赵长老一名金丹带队,加上父亲等七名筑基。
激战之中,赵长老被两名金丹围攻,身受重伤。
父亲为掩护同门撤退,独自断后,引爆本命法宝“震岳钟”,自爆筑基修为,强行拖住三名血煞宗筑基,为同门争取了逃生时机。
他当场陨落,尸骨在自爆中化为齑粉。
逃回的弟子伤亡过半,血煞宗放言,三日之内必踏平幻灵宗在云荡山的所有据点。
殿内一片死寂。
姐姐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身体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我下意识扶住她,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她的眼泪无声滑落,打湿了我的衣袖。
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我肩上,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胸口起伏间,那对被薄衫勾勒出的柔软轮廓不时蹭过我的手臂,可此刻谁都没有心思在意这些。
但下一瞬,她忽然抬起头。
泪痕还挂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可那双总是温婉的眸子里,此刻闪过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渗出血丝,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血煞宗……我要他们偿命。”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寒意。
我从未见过姐姐露出这样的神情——那不是普通的悲伤,而是一种被仇恨点燃的、近乎偏执的决绝。
她伏在我肩头的手在微微发抖,指尖冰凉,却攥得极紧,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捏碎在掌心里。
母亲缓缓放下茶杯。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那双总是清澈冷静的眸子,此刻闪过一丝深沉的痛楚——那痛楚一闪而过,却被我捕捉到了,像是冰面下一尾游过的鱼影。
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
云梦真人站起身,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那是一个闺蜜间无声的安慰。
“语棠……”她低声唤道,声音里满是心疼。
母亲摇了摇头,抽回手,站起身。
她的目光看向殿外,看向云荡山的方向,声音平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