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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数日。
蘅芜宫中的日子总是平静如水,不觉过了望日,又近朔日。
这日天气很是晴朗,秋阳大雁,山泊烟洇,草木明瑟。
檀晚月坐在窗下,翻一页书。
气定神闲,一如往日。
丝毫看不出困守围城、穷途末路的奔溃感,她这般安然笃定,也并非出于慎独,刻意为之。她总是有事可做,意识清明,一举一动,便都含着从容不迫、如怀瑾瑜的感觉。
“仙子,有人来了。”支摘窗下,立在院中的男鬼向檀晚月笑着喊了一声:“是陈剑君,陆道长,还有苏姑娘。”
檀晚月不见意外,彷佛早知道这群人会来。
“让他们进来吧。”
檀晚月搁下书本,青色的棉质百褶裙下,一双似人鱼蜷起的长腿,缓缓伸下软榻,手臂搭在桌边,静静等着人来。
廊下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鹤行大步流星走进屋内,第一眼便未婚妻坐在窗下,树影斑驳的秋阳淡淡照在她脸上,身上,那秋阳晴朗浓郁,却没能令她脸上苍白减却几分,她眉眼轮廓精致,宛如玉雕,肤白胜雪,却再度失去了身上唯一那点活人气。
“阿霁……”陈鹤行心里似被一只小手捏了把,不疼,但发紧。
檀晚月一脸气血虚亏,他只道她灵府或许出了大事,不然,不至修养十几日,脸色还这么差。
他忍不住走近,想和她说点什么。道歉也好,认错也罢。他是来为她延医请药,也是来与她破冰的。
陈鹤行的目光灼灼看着檀晚月,檀晚月却始终眸色淡淡的,也不看他。
陈鹤行一阵尴尬,出师不利,有点挫败。
幸亏此时陆星与易容打扮的苏婼婼也穿过了木制长廊,走进屋内。陆星笑道:“哇!大师姐,你终于肯露面了。”
他掰着手指头,小圆脸笑意盈盈,热忱开朗:“算起来,自从大师姐下山,我都有三个月没好好和大师姐你说话了。”
一旁陈鹤行松了口气,等着陆星寒暄,热完场子,只简单道:“阿霁,我听说你病了,我从山下找了一个医修过来看看你。”
“阿霁,你别因为和我置气,耽误自己。”
檀晚月不置可否,伸出一截玉雪手腕。
就在苏婼婼放下行医的木箱,低头凑近时,檀晚月突然发难,握住苏婼婼的手臂,将她甩在了地上。
苏婼婼衣袍上的易容水弹跳飞出,一颗一颗滚落在地上,变成灰色的珍珠,化为尘土。
她现出原形,娇弱艳艳的美人脸蛋,浮现恐惧与错愕。
这一下令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陈鹤行一个鹤步,前脚踏出一步,后脚着急忙慌地跟上,挡在了苏婼婼跟前。
檀晚月从榻上起身,慢步走到这俩人跟前,漂亮双眼里的神色,空无淡漠,几乎可以让陈鹤行绝望。
又搞砸了……
陈鹤行一颗心仿佛砧板上的鱼肉,不知道檀晚月会说出什么冷言冷语,让他难堪。
更怕她自矜身份,火气闷在心里,好不容易打破的僵局复原,再一次不理他。
结果。
檀晚月只淡淡看了一眼苏婼婼,“你们出去。”
“我有话要和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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