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魏无羡窝在蓝忘机怀里,方才一番相拥亲昵、打闹磨蹭,榻上锦垫早已皱乱,两人的衣袍发丝也散得凌乱,再加上十六年前抹额的旧事摊开,他整个人都浸在一片暖融融的甜意里。
蓝忘机长臂稳稳环着他,力道轻柔,垂在他背上的手一下下轻拍,素来清冷的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魏无羡仰起脸,轻声笑道:“二哥哥,方才你那样子,可一点都不像雅正端方的含光君了。”
蓝忘机低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啄,声线仍带着低哑:“对你,不必。”
魏无羡心头一酥,又黏着他温存了片刻,才慢慢想起身。
这一动,两人便瞧见榻上皱乱一片,衣料散落,发丝纠缠,处处都是方才胡闹留下的凌乱。魏无羡看着这副景象,耳根微微一热,下意识轻咳了一声。
蓝忘机神色依旧平静淡然,好似半点不觉窘迫。他先起身,仔细将魏无羡的衣袍一一理好,系紧腰间系带,又伸手轻轻顺平他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细致又耐心。
等魏无羡收拾妥当,他才转身,一点点铺平皱起的锦褥,将榻上凌乱之处一一整理妥当,又顺手将散在一旁的书卷、卷宗摆放整齐。明明是琐碎杂事,由他做来,却依旧身姿端挺、仪态清雅,半点不显粗鄙。
魏无羡换好一身干净衣袍,便懒懒半倚在榻沿,随手拿起一旁的陈情,指尖绕着笛穗轻轻把玩。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半躺着,笑眯眯地一瞬不瞬地望着蓝忘机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细碎的笑意。
等到蓝忘机将屋内收拾得整齐干净,回身时,便撞进一双盛满笑意的眼眸里。
魏无羡晃了晃手中的陈情,唇角弯得狡黠又温柔,轻声打趣:“二哥哥,你可真贤惠。”
“事事都想得周全,收拾得又整齐,往后谁跟了你,当真是有福气。”
蓝忘机望着他嬉皮笑脸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浅淡柔和,走上前,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在他唇上轻印一吻,低声道:“这福气是你的了。”
魏无羡笑得更开怀,眉眼弯弯,满心都是甜。
等两人彻底整理好衣饰、屋内也恢复整洁,魏无羡才拿起陈情,随手别在腰间。
蓝忘机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
魏无羡轻轻眨了眨眼:“现在去见叔父?”
蓝忘机颔首,声音沉稳而认真:“嗯。”
他微微俯身,额头抵着他的,声音沉而稳:“上回结道礼,被渊尊神魂打断。你为退敌,强行催动陈情、引动怨气,伤及自身根本,昏迷了整整七日。”
提及此事,蓝忘机的声音微紧,眼底仍有余悸。
魏无羡轻轻一怔,那段凶险至极的记忆,缓缓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那日大典中断,渊尊戾气滔天,几乎无人能压制。他明知自身神魂不稳,依旧握起了陈情。为乱对方心智,他故意言语刺激,步步攻心,拼着自身心神受损,引动怨气全力一击。那一战他根本没有半分退路,全靠一口意志强撑,直到渊尊退去,他紧绷的那根弦才骤然断裂。
神魂受创、灵力逆行、心力耗尽,他几乎是当场便失去了意识,再睁眼时,已是七日之后。
那些昏沉模糊的时日里,他虽不醒,却也隐约能感知到,有人日日守在榻前,气息温和又担忧。后来他才清楚,那是蓝湛一刻不曾离开。蓝启仁与蓝曦臣也自他倒下便未曾远走,时时来看顾,为他探脉、守着他的伤势,半点不曾懈怠。
“那段日子,叔父与曦臣兄长日日都来静室看顾,半步不曾远离。”蓝忘机望着他,声音轻而认真,“你醒后,叔父便亲口说过,待你身子养好,便为我们重新卜选吉日,再办一场结道大礼。”
魏无羡眼底慢慢漾开暖意。
那位素来严肃端正的老先生,自始至终未曾苛责,只有疼惜与照拂,更是主动为他们谋划往后。
蓝忘机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骨:“魏婴叔父一直在为我们筹谋,择吉日。”
他的声音微微发紧,带着长久隐忍后的坦诚:“魏婴,一日我都不想再等了。”
魏无羡看着他眼底近乎焦灼的认真,心口又酸又软,满满都是心疼。他伸手环住蓝忘机的脖颈,主动贴近,脸颊轻轻蹭着他:“我知道……我都知道。”
“叔父既已在为我们筹备,”魏无羡声音轻软,眼神认真,“那我们便去求他,尽早把日子定下。”
蓝忘机眸色一深,再次紧紧将他拥入怀中,吻落在他的发顶,温柔而郑重:“好。”
两人携手缓步走出静室,晨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竹风轻拂,安宁又温柔。
魏无羡侧头看了看身旁紧握着自己的人,轻声笑道:“蓝湛,其实我也不想等了。”
从前有渊尊作乱,有风波动荡,有身不由己;
如今风波平定,伤势渐愈,长辈成全,心意相通。
他们只欠一场,名正言顺得结道之礼。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朝着兰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