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水一觉睡醒已是天亮,他揉了揉额角,弯了弯眼睛,心中一片雀跃,甚至放松地在被褥上滚了下。
成功了!关水握紧了拳头用力地在空中挥荡,白玉纤长的指节掐着掌心的软肉,看上去十分兴奋。
他总算能在玉笛城好好安定下来,昨夜不过随便唱了一曲,管事就惊为天人,三言两语之下就给他谈好了待遇,甚至给分了一个单独住的房间,他当夜就歇息在这里。
他睡觉是个不安分的人,一夜过去更是睡地被窝凌乱,关水在身旁刨了刨,刨出一堆昨夜的衣衫。
没办法,他的行李几乎都在客栈,幸好乐坊离客栈不远,不然一想到要皱巴巴地走好久就很烦。
为了不暴露身份,关水始终如一日地着女子服饰,他昨夜穿的正是一袭水色衣裙,绣着蝴蝶的腰带轻束,臂腕间还留有一条纱质的披帛。
关水掀开温暖的被窝,直起腰正准备穿衣,一叠柔软的东西突然从他肚皮上滑过。
他不自觉僵了僵,掀开衣领,果然发现里面那浅色带系带的莲花绣样抱腹脱落。
这是女子用来覆胸遮肚的里衣,也是关水在穿衣上的最后一道防线,他无声叹了口气,佝着身体为自己重新系好了系带,将冷白的皮肤和颤巍的红。木婴一道掩住。
关水拢好了衣服,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才从乐坊离开。
街上已经有早食在叫卖,关水许久没吃过早餐了,他回去路上实在没忍住,给自己买了个热乎乎的大包子吃。
这白嫩嫩的薄皮儿里包裹着过了油的肉沫,吃起来唇齿留香,关水满足地眯了眯眼,第一次觉得包子能有这样好吃。
他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实在没想起什么,关水很快将这一瞬的疑虑抛之脑后,尽情享受起这份早餐。
清晨的客栈没什么人,前面坐着的都是值夜打瞌睡的伙计,关水蹑手蹑脚上了客栈楼梯去拿自己的行李。
他下来时前面的伙计还在睡,关水从自己包袱里摸出这几天的银钱放到台上,惊醒了那伙计。
“姑娘要走了?”伙计是个长着麻子身材比较娇小的少年,他抹了把脸,边点钱边问。
关水点点头,有些急切:“点好了吗?”
“好了。”伙计看了他一眼,突然凑近说了句什么。
关水惊愕,点点头,然后迫不及待背起包袱离开了。
看着他消失在晨暮中的背影,少年伙计嗤笑着哼了声,又自顾自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打起瞌睡来。
关水去了相山乐坊,这一次没人能再拦他,根据昨天管事的意思,他被分到了乐坊的歌人班,专职演唱和声乐。
他换了身乐坊统一发放的乐人衣服,在房间内站定了片刻后,才来到演练的地方报道。
“郭水郭水——”
关水朝声音源头望去,一个穿着制式和现场所有人都有所不同的女人在朝他招手。
“来了,”关水提着裙摆跑过去,“您找我?”
“大家都叫我王姑姑,你便也这么叫吧。听管事说你要来我歌人班,你就……”王姑姑环视了四周,指了个离自己最近的位置,“就坐那儿吧。”
关水在王姑姑指定的位置坐下,他脊背挺直正了身形,努力忽视身后歌女们好奇的灼热视线。
乐坊训练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关水已经熟悉了自己每天的“工作”流程,他很满意这份稳定而又吃穿不愁的活儿计,唯一苦恼的是怎么在一群好奇宝宝似的的歌女们面前,尽量不透露自己的身份。
这一天,关水又被淹没在香粉堆里,他红着脸回应着女孩儿们的关爱,一边在脑子中想待会儿该用什么法子逃脱。
还是王姑姑救了他:“姑娘少爷们,今晚有贵客临门,收拾好东西做好准备,别在这儿扎堆了。”
姑娘们这才一哄而散,关水赶忙松了口气。
王姑姑看自己这些学生觉得好笑,一个个看见新来的美貌,就扎堆似的交好。
有些恶劣性子的姑娘还就爱看美人一副羞红了脸的模样,故意逗人呢。
她无奈地摇摇头,看关水还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挥挥手招人过来,慈眉善目道:“阿水,今晚是你第一次上台,可别出了什么茬子。”
关水红着脸挠头:“姑姑,我今晚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你长得好,就多站在显眼的位置吧,其他没什么了。”
关水:……
就这么简单粗暴?
王姑姑笑,没再说什么,挥挥手又把关水打发忙自己的去了。
关水跟着姑娘们换了新衣服,施了粉挽了发髻,觉得自己整个人恍若升华般泡在香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