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冠辉不知道她又要给自己树立什么养子不知恩报恩的“良好”形象,他听见门外一阵骚动,大概是谁了不起的儿子女儿早早到了。
超负荷工作的烤箱又被打开,家里的阿姨看他没有带手套就放烤盘,吓得连忙过来断了电:“大少爷,你小心烤到手!”
厨房里的锅接连不停地运作,也没出几道看起来像样的菜,大概珍馐美食都要经过时间沉淀,只怕外面的客人实在等不及。
邢茗做完甜点之后就去聊天了,陈冠辉怕人多阿姨忙不过来,随口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他边说边拿起桌上切好的萝卜块准备丢到炖汤里,阿姨连忙制止:“没事没事!怎么能让你来,你出去跟他们聊聊天什么的吧,厨房油烟味太浓了,不适合你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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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冠辉就这样半推半就地离开厨房,出门的时候他和大厅里一双明亮的眼眸对上视线,才知道让大家都轰动了几分钟的那个了不起的儿子居然是盛奇思。
他下意识就要坐到最远的位置,盛奇思先发制人:“冠辉哥,好久不见,坐这里吧,你最近怎么样?工作室办得顺利吗?”
陈冠辉很刻薄地想过盛家没送儿子去电影学院真是社会的一大损失,他这种表演型人格居然在官场里还混得很开。他用比盛奇思更客套一百倍的话术结束话题:“不怎么样,工作室快要倒闭,焦头烂额,连给家里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不远处邢茗的脸色变了变,接着又和小姐妹们聊起陈垚垚读研究生延迟毕业的事情。
他和盛奇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盛奇思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忽然问起高中毕业册的事情,说他的那份在军队训练的时候意外丢失。
盛奇思:“能带我上去看看毕业册吗?我需要找个人。”
陈冠辉知道他只是想找个理由离开长辈的监管范围,便没有拒绝他,点点头就带他到了二楼房间。
这房间一看就是搞艺术的人会装饰出来的,床铺对面的正中央是费里德里希的经典画作。盛奇思想起高中时陈冠辉经常迟到,唯独有一次他们两个出门的时间点重合,门口的值班老师青天白日活见鬼:“陈冠辉你会这么早来?别不是找了个仿生机器人来替你上课吧。”
陈冠辉嘴里咬着牛奶包装袋的一角,盛奇思对香蕉过敏,不清楚香蕉牛奶到底是什么味道,但印象里陈冠辉好像每天都会喝。
他伸手比了个耶:“床前挂了我的偶像,性质跟驴脑袋上挂着的胡萝卜差不多吧,刺激。”
“那叫激励!起这么早,晨读可别犯困!”陈冠辉一路蹦着走,很快,值班老师需要靠吼才能把声音传送到捣蛋学生的耳朵里。
陈冠辉的行李箱敞开丢在一旁:“我没收拾行李,挺乱的,毕业册我也得找找,你先坐吧。”
盛奇思轻轻咳了一声,陈冠辉看向他,发现客人站在堆满了教材的凳子旁,无奈地耸了耸肩,而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其他可以入坐的地方。
陈冠辉感到莫名其妙:“你站着干什么?坐床上不就行了。”
毕业册很快就从一个纸箱的底部挖出来,陈冠辉想应该是当时他住宿的时候东西都没有收拾掉,直到毕业拿到相册的那天自己才想起要整理个人物品。
和他同住的那个男同学家里也很富有,而且是换户籍考试,行李什么的早就在考完后丢了个一干二净。陈冠辉这人恋旧,用了很久的画笔丢掉都会惆怅很久,他多多少少整理出一个纸箱,最新拿到的毕业册也就跟着第一个放进去。
没想到这却是他时隔多年后第一个拿出来的旧物。
他随手翻了翻,看到十三班的合照时目光不自觉放软,手指在一个叫“方菘”的名字上慢慢摩挲了许久。
“找到了吗——冠辉哥?”
盛奇思的声音真的很煞风景,他脱掉鞋袜,盘腿坐在陈冠辉新换的床单上,像刚从床上睡醒,完全没有客人的样子。
陈冠辉把厚厚的毕业册往盛奇思怀里一丢,翻身躺在床上,脑海里重复出现方菘的名字,意识好像还在恍惚:“你自己翻吧。”
盛奇思看了身侧躺着的陈冠辉,因为翻身动作太激烈,薄薄的毛衣向上推了一段距离,露出一截洁白的腰身。
他的手心是经年不变的小火炉,夏天讨人厌,冬天惹人喜。
一瞬间,盛奇思想把手放上去捂热这块皮肤,再问问陈冠辉喜不喜欢这种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