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冠辉愣愣地哦了一声,从那个桥段开始,电影的画面就变得越来越暗。两个人都变得有些心不在焉,而盛奇思看到一半转身去卫生间洗漱,他擦着头出来时陈冠辉还问:“你怎么突然不看了?”
“画面太黑,害得我犯夜盲症。”
陈冠辉每听到一句旁白都要心痛半天,他非常有艺术细胞地打算看完这部电影,随口答道:“那要怪你不吃胡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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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关系从那之后开始缓和,陈冠辉有意去忘记那个吻,在去电脑城的路上还请彼此喝饮料。
盛奇思对电子产品颇有研究,跟店员沟通了好一会儿也没有选中,陈冠辉只能勉强看懂什么显示器和处理器能满足游戏的最低配置,没什么能插得上嘴的地方。
他低头给方菘发消息:“人和人的关系真的很奇妙,我从没想过要和自己的死对头一起买一台电脑共用。”
方菘大概在看什么言情小说,对消息几乎是秒回:“你俩的关系好微妙,不过我敢肯定你要是手里都有一个亿,保准连宿舍都不会跟bking一起住。”
陈冠辉深深赞同,bking这个代号是某天上自习课方菘和他一起取的,而方菘的死对头则是bking2。0。
为了对话显得更加机密,方菘决定称呼陈冠辉为焦焦,取自焦虑的焦,而陈冠辉一再拒绝叠词,最终决定用松子代替方菘的全名。
人这一生会和很多人因缘相识,或亲密或交恶或陌生,而陈冠辉和方菘的友谊一直都是那么亲密。这一生中遇到的bking可能会更迭很多个版本,只有爱焦虑的陈冠辉和一身轻的方菘是永恒不变的。
“你在和谁聊天?”盛奇思冷不丁地开口问。
陈冠辉坦然道:“松子。”
盛奇思没再说话,陈冠辉以为他是因为不认识所以感到尴尬,还特地补充了一句:“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对方仍然不作声,陈冠辉感到莫名其妙,盛奇思则岔开话题:“这个游戏本怎么样?应该满足当下很多游戏的配置,但是它有点贵,你我需要分别出四千。”
电脑的价格不能打下太多,最后盛奇思凭着肯钻研的科学精神和聊天陪伴的优势成功打动老板,收获八百元的降价,顺带还附赠一个皮质电脑包,款式任意选择。
色彩搭配倒是不出格,只是内胆的质量太差,陈冠辉上手摸了一下就意识到不可以,连忙拦下盛奇思就要付钱的手,用纯灰色的电脑包替代花里胡哨的那个:“大叔,换成这个吧。”
大叔没什么不乐意的,本来也就是赠品。盛奇思提着电脑出门之后才说:“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更漂亮的那个。”
陈冠辉双手合十,作鞠躬状:“拜托,质量不过关谈什么设计,更何况我是很务实的好吗?”
出门之后又神奇地赶上饭点,务实但尚有充裕零花钱的陈冠辉请盛奇思去吃必胜客。
盛奇思看着菜单有些好笑:“你的人生乐趣就是请人吃饭吗?”
陈冠辉又忍不住和他斗嘴:“不是啊,我的人生乐趣是赚得盆满钵满,然后包养小白脸,请人吃饭是基本操作之一。”
无意之中被包养的盛奇思满脸黑线,服务员姐姐在他们俩旁边站着憋笑,盛奇思咬牙切齿地点了两份西冷牛排和至尊披萨。
陈冠辉又多要了一份意面和两杯杨梅汁,盛奇思叮嘱服务员姐姐记得去冰,末了还要嘲讽陈冠辉一句:“那谢谢哥哥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陈冠辉对这一声哥哥很是受用,因此付款的时候也非常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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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盛奇思的生日愿望,陈冠辉只觉得尴尬又讽刺。盛奇思连偷偷暗恋人都这样悄无声息默默努力,陈冠辉又一次感到挫败,他不仅学习成绩赶不上盛奇思,好像就连爱情也要比他更加失败。可身为当事人,陈冠辉却没有感受到多少刻意的、明显的爱。
陈冠辉艰难开口:“十五岁的事情我都不太记得了,现在也难以回想起当时的心情吧,更会觉得幼稚占比较多。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要说当时的事情了,是不是因为那个吻?”
他说罢还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恰好是十年前盛奇思偷袭的那个部位,一寸都没多挪动。盛奇思发现陈冠辉的脸上真的有了一点点岁月的痕迹,二十八岁就有了总也剔不太干净的胡茬,这是跟记忆里最不一样的地方。
“我不是故意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当时也刚确认自己的性向没多久,很担心会被人发现,更害怕没人能理解我。”
盛奇思险些要站不住,他难掩怒色:“所以你当时跟我接吻根本不是要说喜欢?就只是为了找同伴彼此取暖?你当我是什么?”
陈冠辉不明白他为什么总要在这些小事上生气,无论是他还是盛奇思都不曾在那时开口说过哪怕一句喜欢,其实谁也没有理由去责备谁。更何况那已经算是过去到不能再过去的记忆,而陈冠辉一向是乐意朝前看的人。
“非要说的话,当时的好奇比喜欢要多,但也仅仅止步于当时。后来我搬出宿舍,你开始找我的麻烦,好奇和喜欢就都不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