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个陈湘,搭上整个杜家,值得吗?”
杜旭心中天人交战。他最终沉默着看了杜勉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待杜旭的身影消失,杜勉冷哼一声,重新坐回上首。
“哼,不知轻重!”
他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
这次的确是他失算了。
没想到那病的下不来床的小子竟然懂得药理。
在杜勉看来,陈湘不过是一个落毛的凤凰,平时养着也就算了,但现在不同。
陈家这样的百年世家能败落得这么快,必定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在背后操控。他虽不知道这股势力到底是谁,但杜家绝对招惹不起。
“所以,这可不是老夫想要你的命,”
杜勉的眼中闪过阴霾:“要怪就怪你姓陈,怪陈襄那个竖子罢!”
正当他思绪万千之际,一名仆役匆匆走入,躬身禀报道:“家主,二公子给您递话,说陈湘想见您。”
“哦?”
杜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陈湘要见我?”
仆役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
“——杜衡那小子,跟他爹一样,都是不知轻重的。”杜勉他放下茶盏,长叹一声,“他有说什么时间么?”
“是……三日后。”
仆役小心翼翼地答道。
杜勉捋了捋胡须:“也罢。我便见见他,看他有什么话要对老夫说。去回了二公子,就说老夫应了!”
他倒要看看这位陈家子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陈襄穿着一身广袖长袍,被仆役引到前堂。
身为颍川陈氏的子弟,即使落魄至此也总有一两身用于见客的正装。衣箱中还有玉佩、香缨、带钩、鞶囊等琐碎之物,尽皆被他抛到了一边,只拿出一根白玉簪将头发束得整整齐齐。
他进门便见堂内已经摆好了桌案。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织锦地毯,几名婢女乐师在一旁垂手侍立。
杜家二人已然在其中。
杜勉端坐于主位,杜旭在其下首,见陈襄进来,两人的神情各有不同。杜勉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杜旭则是眉头微蹙,神色有些复杂。
“陈贤侄,身体可大好了?”杜勉率先开口,语气宛然一个慈祥的长辈。
陈襄微微颔首:“多谢杜家主关心,小辈已无大碍。”
“快入坐,”杜勉伸手示意,和善道,“这几日可有好好用药?那新来的医师是否妥当?”
陈襄步履轻盈,从容落座:“杜家主安排的医师医术精湛,小辈受益良多。”
杜勉又关切了几句陈襄的近况,陈襄一一应答,进退有度,将颍川陈氏的教养展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