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谌面目扭曲,恶狠狠地一甩袖子,重新坐下。
……
宴会结束后,回到会馆,杜衡依旧兴奋不已:“陈兄,你那句对子真是太精彩了。明日整个长安城中都会传遍陈兄的名字!”
果不其然。
正如杜衡所说,宴会结束后第二天,“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这十四个字,连同郑公的称赞,便和陈襄的名字一同传了出去。
这十四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浅显直白得连不识字的孩童都能听懂,却又蕴含着足以让皓首穷经的老儒生击节赞叹的深邃哲理。
从贩夫走卒到文人墨客,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番席卷长安的声势,自然也引起了不少有心人的注视。
长安城,永和坊。
此处多是朝中官员的府邸。高门宅邸鳞次栉比,安静肃穆。
其中的一处宅院。书房内。
一名身着官袍的中年男子,正躬身立在书案前,神色间带着几分恭谨,又有几分欲言又止。
“钟大人,那陈琬……”
端坐在书案后的主位之人放下手中的书简,掀起眼帘。
第15章
书房内,气氛沉凝。
高大的书架倚墙而立,密密匝匝地排满了各色卷轴典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陈年纸张、松烟墨锭以及淡淡檀香的气息,闻之令人心神安定,却也无端生出几分敬畏。
寻常书房多悬字画,但此间却别具一格。
正对着大门的素白墙面上,只孤零零悬挂着一柄寒光凛冽的宝剑。
端坐在书案后之人,正式当今的礼部尚书,钟氏家主,钟隽。
他穿着一身颜色深重的曲裾深衣,面料厚重,垂感极佳,广袖逶迤,一丝不苟。
即便是身处府内书房,此次又为私下见面,衣着也无半分懈怠,每一丝褶皱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服帖而规整。
其人威仪端庄,面如冠玉,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眉宇间因惯常紧蹙,而形成一道浅浅的竖纹。
那一双凤眼极为漂亮,优美的弧度本该是风流蕴藉,却因其主的冷然神情而显得锐利逼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令人不敢轻易与之对视。
他的长发以玉冠束起,整整齐齐,无一根乱发。
“那陈琬,好似是颍川陈氏之人……”
那官员知晓陈襄与钟家的仇恨,并不想在钟隽面前提及此事,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汇报。
他低着头,不敢抬头看钟隽的面色。
“叔秀前几日和我说起,”钟隽将手中的书简放到桌案上,“他在城外剿匪时,碰见一位来京城赶考的陈姓士子。想必就是此人。”
钟隽面色平静,好似并未因对方的话语而产生什么情绪波动。
“不过是文人墨客间的消遣,博得些许虚名罢了,无甚影响。”他的声音低沉平稳。
“不必理会。”
听到这四个字,官员如蒙大赦,低头称是,躬身深深一揖,而后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