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襄像个犯了错被先生罚回去自省的学童一样,一头雾水地离开了。
师兄让他想什么?
是对他的道歉不满意么?
他满腹疑问,心事重重,闷着头一路朝外走去,却听到后面传来一阵呼喊。
“陈公子!陈公子请留步!”
陈襄回头,见是先前那个管家。
管家追上他,拦在他面前:“陈公子,您这是要去哪?”
陈襄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有些没回过神来,道:“你家大人方才不是送客了么?”
管家闻言,连忙解释:“郎君方才的意思,是让您回客房歇下,并非让您离开府邸啊!”
陈襄一愣。
“诶,您的衣物行李不都还在房里么?”管家面上带着笑容道,“让小人送您回去罢。”
陈襄拒绝不了热情的管家,就又跟着对方,稀里糊涂地回到了他住了七八日的那间客房。
管家为他点亮了房中的烛火,又嘱咐下人去备热水,这才恭敬地躬身退下。
房间里温暖明亮,陈襄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他此来长安带来的几只箱笼,原本是放在会馆。但前些日子他来找师兄,荀府便派了一名仆役去会馆等候礼部的消息。昨日,仆役来给他带回上任通知的同时,也将他的这些行李带了回来。
其中一只箱笼被打开,里面的衣物分门别类地收进了衣柜里。
那些荀府仆役给他拿过来的书,则被整齐地摆放在书案上。
这里的一切,处处都带着他生活过的痕迹,根本不是像一间客房的布置了。
陈襄心中的怪异感忽地加深。
他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
怎么真的变成了他好像要在荀府长住的架势?
他在房中踱步,觉得这十分不对。
于是,当天夜晚。
陈襄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来到那晚翻墙进来的后院角落。
但谁料,他一眼便瞧见了,那原本僻静的院墙下竟多了两队巡逻的护院。
他们手持长棍,目光如炬,每隔一刻钟便交错巡视一遍,将这片区域守得固若金汤。
“……”
陈襄又默默地退了回去。
他回到房间,失魂落魄地想:这般加强府内防卫也是好事,若是向先前那样谁都能翻墙进出,要是有贼人就不好了。
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看着高高挂起的窗幔,心中千回百转无法用言语表述出来,直到很久才睡去。
接下来的几日,陈襄老老实实。
白日里他乘着荀府的马车去吏部上值,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的公务。到了下值时分,便又坐马车回到荀府。
一路被护送,寸步不离人。仿佛他是什么离了家人视线就会闯祸的小孩子一般。
陈襄蔫了几日,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