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了什么?”
陈襄也是通晓匈奴语的。但他被殷纪高大的身形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一时没有听清须卜日那含混不清的话语。
殷纪缓缓转过头来。
“他说……”他的嘴唇动了动,嗓音有些迟疑。
“您和那位‘将军’,长得很像。”
“……”
……什么?
骤然听到这句话,陈襄的眼眸里浮现出了一丝怔忪。
压着须卜日的一名汉军兵士只当这匈奴人是在胡言乱语。
他面带怒意,抬起脚,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须卜日的心口,厉声喝道:“大胆!在将军面前还敢胡言乱语!”
须卜日被踹得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
兵士道:“将军,此人还不老实,我们这就……”
“——等等。”
陈襄声音冷静地制止了兵士的动作。
“把他扶起来。”
两名兵士虽有不解,但对陈襄的命令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将瘫软如泥的须卜日重新架了起来。
陈襄缓缓起身。
他披着厚重的狐裘,从殷纪的身后走了出来。
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到了须卜日的面前。
“抬头。”
陈襄的声音十分平静。
须卜日却像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被迫抬起头。
他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漆黑如渊的眼眸。
那双眼睛深邃而平静,仿佛能洞察人心,又仿佛什么都不曾映入其中,令须卜日不由自主地瑟缩了几分。
陈襄忽而开口,吐出字正腔圆的匈奴语。
“你说,那位‘将军’与我长得很像?”
他微微倾身,目光直视着须卜日,“看清楚了,想好了再说。”
“像,很像……”
须卜日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节,“不、是一样!就是一样的!”
陈襄的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哪里一样?”
“眼睛,鼻子……都一样,全都一样!除了、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