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而狂热的咆哮声在匈奴军阵中此起彼伏。
原本还在后方等待的一些匈奴军,此刻再也顾不上什么试探,什么犹豫。
那可是荀珩!
若是能将此人斩杀或是生擒,必能名扬天下!
汉人的朝堂必将大乱,整个北境的防线都可能因此不攻自破!
——这泼天的功劳就在眼前!!
无数匈奴骑兵调转马头,疯狂地向着那支势单力薄的汉军骑兵冲去。只在眨眼之间,那几千人马便彻底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该死……!!
陈襄无法抑制地的咬住嘴唇,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将军!”
亲卫焦急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匈奴主力被吸引过来了!我们还要按原计划撤退么?”
……撤退?
往哪里撤?!
看着那只像是一叶被卷入了惊涛骇浪的扁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的队伍,陈襄猛地回过头。
“开城门。”
亲卫闻言大惊:“将军!此时开城门,我等兵力——”
“——我说,开城门!”
陈襄的眼眸里,先前的冷静与清明早已被粉碎,“全军出城,施助援军!”
是的。
他是那个为了胜利可以牺牲一切,不在乎众人被人唾骂的毒士。
上辈子他为了达成目的,牺牲了太多的人,包括他自己。这辈子重生归来,他也不会顾惜这来之不易的第二次性命。
他可以拿自己当棋子,拿这数千将士当诱饵,拿这剧阳城当祭品。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牺牲。
但这其中——
绝对不包括师兄!
哪怕他重活一世,哪怕他与对方注定背道而驰,哪怕他们终将走向决裂。
他唯独不想看到……对方死去。
陈襄松开用力到泛白的指节,强迫自己挣出一丝理智。
“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将城楼后面那两辆车推过来。”
亲卫连忙领命而去。
很快,两辆被遮盖得严严实实马车被兵士推上了城头。
陈襄上前一步,一把便扯下了马车上遮盖着的厚重油布。
里面露出的并非什么金银财宝,也不是粮草辎重。只有数个黑漆漆的、散发着刺鼻硫磺气味的木桶。
陈襄的目光落在那些木桶上,眼神在一瞬间流露出了一丝深沉的复杂。
——火药。
这些是他上辈子在无数次失败之后,才从道家丹方中摸索出来的成品。
当第一炉火药在试验场中成功炸开时,他心中升起的比起欣喜更多的,却是一股寒意。
那并非是普通人力可以抗衡的力量。
一旦这东西问世,就象征着延续了千年的冷兵器时代将被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