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静!”赵康时身旁的太监喊道。
王大人这才堪堪收回了视线。
‘砰!’
朝堂上回荡着此声,众臣纷纷后撤,一名官员急忙站出,面色惊慌的跪下喊:“圣上!谢小将军在朝堂上这般作为,这是对您的大不敬啊!”
谢槐池手中的笏板断裂开,王大人躺在地上脑门上流出鲜血,谢槐池转身看向那名发声官员,语气冰冷:“你如果要讨打,也不要用这种方式。”
“谢槐池!”赵康时见事态有些超乎想象,连忙发声阻止,“今日都退朝吧,明丞相与谢小将军留下,将王大人拖出去,找个医官医治。”
太监倒是临危不乱,声音依旧平静的喊:“退朝——”
众臣逃命般往外跑去,赵康时推开黄纱缓缓走下高台,将明衢扶起。
“明姑娘并未和你说此事吗?你这般要朕如何保你!他们一定已经做好伪证等着朕去查呢!”赵康时语气焦急道。
“枝溪已经同老臣讲了,此事是老臣的决定,还望圣上成全,哪怕一点线索都没有,臣也是清白的!臣勤勤恳恳忙碌二十载,到头来若是只落下一个通敌叛国的名声。”
“那老臣不如去死,老臣虽已年迈,可心智尚且正常,臣明衢甘愿抛弃生死,但求清白在人间。”
谢槐池随手将笏板丢在地上,走上前质问:“那枝溪呢?你要她怎么办?她难道不会伤心吗?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赵康时拉住谢槐池那双即将拽住明衢衣领的手,言语恳请道:“好了谢槐池,你不要太激动!”
“枝溪啊。。。”明衢看向上方穹顶,金闪闪的一条龙盘踞在那儿,熠熠生辉,“她有你护着,我放心。”
谢槐池停下动作,垂眸看向明衢:“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就是落入了那奸人的圈套啊!你知道你会面临什么吗?”
“我知道,大不了就是一死,臣还恳请圣上不要殃及臣的家人。”明衢说着便又要下跪。
“诶诶。”赵康时扶起他,“这样你先去诏狱,其他事情我们会调查,可若是什么都没查出。。。”
“无妨,死得其所,老臣只愿后人能记得我清正廉洁之时,其余便就罢了。”明衢说着朝着殿外走去。
“来人,送明丞相前往诏狱,无令不得出。”赵康时觉着这样有些绝情,接着补充道,“好生伺候着,磕了碰了我要你们的脑袋。”
一众人急急忙忙跟上明衢,目光恳切地望向他。
见人一走,赵康时便有些慌乱,连忙问谢槐池:“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真将明丞相处死吧,一生清正廉洁的官可不多啊。”
谢槐池闭着眼,思索一番后答道:“没办法了,被架起来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说罢转过身向着外头走去:“下午有空来一趟我府上,好好商讨下一步怎么走,对了你记得把老金喊上,我总觉得他会有用。”
赵康时撇起嘴,看着地上一片狼藉,再想想御书房满桌的奏折,不耐烦地挠了挠头对着身边的太监道:“你听到了,我晚点出去一趟,帮我瞒好些,不要像上次那样说我生病了。”
“搞得奏折上全是问安,没病也看出病来了。”
太监急忙陪着笑点头附和。
宫门外,明枝溪在外面焦急地看向鱼贯而出的官员。他们讨论的声响比刚上朝时更大了。
明枝溪敏锐捕捉到下诏狱,明衢,谢槐池,朝堂上动手,这几个关键词,心口剧烈跳动,有些疼痛,见谢槐池的身影走过,再次迎了上去。
忽然她意识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喃喃自语:“执拗,固执,我与父亲是一样的啊,他执拗也固执,他怎么可能会任由别人诋毁他这半生功绩。”
“枝溪。。枝溪?”谢槐池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晃动着。
明枝溪抬起头时眼中早就含满泪水,下一秒泪珠滚落在雪地,留下一个细小的坑洞,明枝溪声音发颤,抽泣着问:“父亲是不是让赵康时彻查了?我早该知道的,他就是那样性子的人,我就不该让他上朝。”
谢槐池轻轻抱住她:“我们一起去找证据把父亲救出来,不哭了,我们可以做到的。”
明枝溪缩在谢槐池的怀中,想起今早拥抱父亲的那个温暖怀抱,哭的更响了。
谢槐池就这样抱着她,一声不发,面上满是怜悯心疼,他不知如今该说什么,只得将这个怀抱加深。
明枝溪哭得双眼有些发烫,眼睛红肿的抬起头,抽噎的看向谢槐池:“我们可以的,对吗,我父亲不会。。不会死,对吗?”
谢槐池没有开口,这是一件充满不确定性的事情,谁也不敢轻易做决断,只得抹去她眼上的泪道:“你父亲就是我父亲,我们一起试试,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呢。”
明枝溪收敛了哭声,眼神转化为坚定,可她的思绪不足以凝聚,想不出接下来该怎么办,她只能问谢槐池:“那现在怎么办?”
“先去我府上,赵康时与老金也会来,我们一起商讨。”谢槐池微微笑着,双眉上扬着。
不远处的城楼上一名黑衣男子正站在那儿,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随后又迅速淡去,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