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猛地上前一步,那姿態竟是带上了几分咄咄逼人:“圣上与四爷还在户部等著回话,下官如今亦是奉命行事,万难交差。”
“王爷,您总得给个確切的时日。三日之后,若还是这般说辞,下官————也只能如实上报朝廷了!”
“你————”
水溶那双温润的眸子里,倏地闪过一丝冷光。
好个贾环!
竟敢当眾威胁於他!
北静王只觉得心底压著一股子火气。
他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他强自压下心中的不虞,那张脸上,依旧是那副为难的模样:“贾大人,何苦如此相逼?本王————本王再应你三日。三日之后,定然————
定然给你一个答覆,如何?”
“好!”
贾环要的便是他这句话。
他猛地一拂袖,那姿態看起来可算是狂悖到了极点:“既如此,那下官便再等王爷三日!”
“只是还望王爷,莫要让下官难做,更莫要让四爷和圣上难做!”
说罢,贾环竟是连礼也未曾行全,便径直转身,钻入那青布小轿之中。
“起轿,回衙!”
*
“砰——!”
贾环前脚刚走,后脚水溶回到书房后。
书房之內,北静王猛地將手中那盏上好的汝窑茶盏,狠狠摜在了地上。
碎瓷四溅。
“混帐东西!”
水溶那张脸上此刻早已是铁青一片,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病弱之態?
一旁的管家,亦是满脸愤懣,连忙上前,一边收拾著地上的碎瓷,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王爷息怒,息怒啊!”
“这贾环小儿,不过是仗著雍亲王撑腰,这才敢在您面前这般猖狂。他当真以为,他那协理户部的差事,能大过您这亲王的爵位不成?当真是————小人得志,不知天高地厚!”
那管家眼珠骨碌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忽地露出一抹笑意:“王爷,奴才倒是有个主意。”
水溶面沉如水:“说。”
管家压低声音,那声音里满是算计:“王爷,这贾环与雍亲王如今穿一条裤子,咱们若是明著动他,反倒是落了口实,惹得圣上不快。”
“可咱们————也无需动他。”
“奴才听说,前些时日,那櫳翠庵的妙玉,不知怎地,竟是同时得罪了雍亲王妃和將军府的那两位。”
“尤其是那雍亲王妃,听闻是当场便发了话,让京中所有沾著王府香油的寺庙,一概不许收留於她。”
“那妙玉如今,已是成了丧家之犬,在这京中,怕是连个落脚之地都无啊。”
北静王闻言,眉头一挑:“你的意思是?”
管家脸上的笑意愈发諂媚:“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