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一愣,被她这股子气势震慑住,竟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赖大和林之孝心里忽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想要阻拦,却被探春身后的几个带刀护卫冷冷地瞪了回去,只得硬著头皮跟上。
一行人七拐八绕,竟是来到了荣国府后院的一处废弃库房。
此处平日里极少有人来,大门紧锁,长满了荒草。
“打开。”
探春一声令下。
护卫上前,一把砸开了那锈跡斑斑的铜锁。
“吱呀—
—”
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然而,当贾政看清那库房內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两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开,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见那原本应该空荡荡的废弃库房里,此刻竟然堆满了东西。
一箱箱白花花的银锭子,整整齐齐地码成了墙;
一架架早已被报损的古董花瓶、玉石摆件,此刻正隨意地堆在角落里,散发著幽幽的光泽。
还有那上好的云锦、貂皮,堆得像小山一样————
那数量之巨,简直比荣国府如今公中的库房还要丰厚十倍。
“这————这————”
贾政颤抖著手指著那些东西,声音都在哆嗦:“这都是哪里来的?咱们府里————何时还有这般家底?”
他转头看向探春,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探春缓缓走上前,隨手拿起一只精美的珐瑯彩瓶,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
“父亲看著眼熟吗?”
探春淡淡道:“这是前年老祖宗过寿时,宫里赏赐的。后来管家报说是下人不小心摔碎了,为此公中还销了帐。”
她又指了指那堆银子:“这些银子,是修葺火墙时,採买花石木料剩下的回扣。”
“还有这也是这些年,各房月例、庄子租子里被漂没的银钱。”
探春猛地转过身:“父亲问我这些是哪里来的?”
“这便是女儿这两日,从咱们府里那些忠心耿耿、劳苦功高的家生奴才家里,抄出来的。”
贾政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仿佛天塌了一般。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切,又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那一脸死灰的赖大和林之孝。
他想起了自己方才还为了这两人,去训斥探春;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三十七万两银子,愁白了头,逼得儿子去走邪路。
他想起了那些家生奴才平日里在他面前哭穷、表忠心的嘴脸————
原来————
原来这荣国府的血,竟是被这群蛀虫,一口一口给吸乾了。
“好————好啊————”
贾政气极反笑,在林之孝微微打摆子的身影下,缓缓靠近,举起手,便是抢圆了胳膊:“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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