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德伯里?
这个音节从米婭嘴唇里蹦出来的一剎那,就像在空气里丟进了一捆被引爆的雷管。
刚才还维持著那副“西装精英”派头的文森特,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手中那只昂贵的红酒杯,在半空中停滯了足足两秒钟。
紧接著,他將酒杯狠狠拍在桌子上。
“咔嚓!”
晶莹的玻璃碎片混杂著殷红如血的酒液,顺著文森特那只修长且乾净的手掌滴落。
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那张英俊的脸庞在这一瞬间扭曲得像是一张被揉烂又强行摊开的废纸。
额角上的青筋像是有生命的蚯蚓一样疯狂跳动,原本深邃的眼眸里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你再说一遍。”
文森特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
米婭嚇得缩成一团,那杯水在她手里剧烈晃动,水花溅了一地。
她看著文森特那只鲜血淋漓的手,牙齿不停地打颤,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文森特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揪住米婭的衣领,將她从椅子上硬生生地拽到了自己面前。
“我说,让你再说一遍!那个地方叫什么?!”
米婭紧闭双眼,泪水顺著脸颊疯狂流淌,声音支离破碎,
“伍……伍德伯里……他们提到了伍德伯里,还有……还有一个叫总督的人……”
“总督!”
文森特像是一头被捅了屁股的野兽,仰头髮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猛地一挥手,將身旁的货架重重地推倒在地。
哗啦啦——!
杂物散落一地。
文森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晚。
那一晚,他带著地狱犬俱乐部的核心精锐,本以为能在仓储中心大捞一笔。
那里的物资足以让他们在末世里舒舒服服地过上好几年。
可就在他们跟另一伙人打得难解难分,甚至惊动了里面成千上万的行尸时,那个自称“总督”的男人出现了。
那傢伙趁著自己被尸群围困在居民楼顶上的狼狈时刻,当著他的面,把一箱又一箱的物资搬上了卡车。
文森特甚至还记得那个“总督”在临走前的嘲讽。
然后,漫天的大火烧红了半边天。
文森特眼睁睁地看著他最渴望的物资,全都在那场火焰中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灰烬。
那一晚,他失去了十几个忠心耿耿的兄弟,自己也甚至差点被行尸啃了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