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塔纳在戈壁滩上彻底趴窝了。发动机舱冒着黑烟,轮胎磨得连花纹都看不见。龙飞扬随手把车钥匙扔进沙堆。他掏出手机。屏幕上那条“我等你”的短信还亮着。发件人号码是一串乱码。但他认识末尾那个不起眼的波浪号习惯。陈梦辰发微信就爱加这个。这傻女人,被抓到昆仑虚去了,还学会发加密短信了。龙飞扬把手机揣进裤兜,手指在布料外侧轻轻敲了两下。从后备箱拽出一个红白蓝相间的蛇皮袋。往肩膀上一扛。“走着。”月蚀咬碎嘴里的草莓棒棒糖,盯着那个土掉渣的袋子。“十三号,你这造型真别致。里头装的啥?炸药包?”“土特产。走亲戚总得带点礼。”龙飞扬拍了拍袋子。叶知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马尾,没吭声。她早习惯了这男人不按常理出牌的德行。三天后。断魂谷。这里是昆仑虚的入口,比菜市场还热闹。两座插入云霄的黑石头山中间,夹着一条窄缝。窄缝外头排着长龙。全是削尖了脑袋想进昆仑虚碰运气的世俗散修。罡风跟刀子似的刮。排队的人冻得直哆嗦。龙飞扬扛着蛇皮袋,溜溜达达地晃到队伍最前头。这三人组合太扎眼。一个像进城务工的盲流,一个嚼着糖的叛逆少女,外加一个气质冷冽的极品美女。守在窄缝前头的,是几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修士。胸口绣着一把滴血的铁剑。领头那个叫王二狗。铁剑门外门管事。这差事肥得很,每天光收过路费就能捞不少油水。王二狗正剔着牙,斜眼瞅见龙飞扬大咧咧地走过来。他手里的剔牙签一弹,正好落在龙飞扬脚尖前。“瞎了你的狗眼?排队去!”王二狗拿鼻孔对着龙飞扬,上下打量了一圈那个红白蓝蛇皮袋,满脸嫌弃。“哪来的土包子?要饭要到断魂谷来了?”龙飞扬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进门。多少钱?”王二狗乐了。跟旁边几个师弟挤眉弄眼。“听见没?这凡人问多少钱。当这里是菜市场买大白菜呢?”他转过头,伸出三根手指。“一人十万。下品灵石。你们三个,三十万。概不赊账。”旁边排队的散修们直摇头。三十万下品灵石,把他们卖了也凑不齐。这铁剑门摆明了是看上那两个漂亮女人,故意刁难。月蚀吐掉嘴里的塑料棍,手摸向后腰的短刃。“三十万?我给你烧三十万冥币你要不要?”王二狗脸色一沉。“小丫头片子嘴挺硬。交不出灵石,就把你们俩留下给小爷当炉鼎,至于这个扛破烂的,直接扔进断魂谷喂煞兽!”叶知秋手腕一翻,袖中的峨眉刺滑落掌心。龙飞扬却抬手拦住了她们。他蹲下身,解开蛇皮袋的塑料绳。“别急啊。十万灵石是吧?我找找。”他在袋子里一通翻找。先摸出来一双塑料拖鞋。又掏出一个不锈钢洗脸盆。周围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心想这土包子难道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土豪?王二狗也眯起眼睛盯着。“找到了。”龙飞扬站起身。手里多了一块四四方方的玩意儿。红彤彤的。还掉渣。一块标准的建筑用红砖。全场鸦雀无声。风刮过断魂谷,带起一阵尴尬的沙尘。王二狗盯着那块红砖,脸上的横肉直抽抽。“你他妈拿块破砖头糊弄我?!”龙飞扬颠了颠手里的板砖。“这可不是普通的砖。这是我从江北城中村拆迁工地上精挑细选的。沾了地气。你看看这成色,这棱角。”他把板砖往王二狗面前凑了凑。“三十万灵石我没有。这块砖,抵税。够不够?”月蚀噗嗤一声乐了。她就喜欢看这男人一本正经气死人不偿命的死样。叶知秋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就知道他不带惹事的。围观的散修们吓得连连后退,生怕溅一身血。“这小子疯了!”“敢拿砖头消遣铁剑门的人,他连渣都不会剩下!”王二狗彻底火了。“给脸不要脸的贱种!老子今天拿你的脑袋祭剑!”铮!一声脆响。王二狗背后的长剑出鞘。剑身泛着森冷的寒光,剑气逼人。铁剑门绝学,飞仙剑诀。虽然只是个外门管事,但王二狗也有练气三层的修为。对付世俗界的武者,那就是碾压。剑尖直刺龙飞扬咽喉。速度极快。散修们甚至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血溅当场的画面。龙飞扬没躲。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挪一下。只是抬起了握着红砖的右手。迎着那道凌厉的剑光。,!抡圆了胳膊。啪!一声极其不和谐的闷响。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光影。就是最纯粹、最野蛮的物理碰撞。那把号称削铁如泥、用玄铁打造的飞仙剑,在接触到红砖的瞬间,直接弯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紧接着。红砖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王二狗的脸上。啊——惨叫声直冲云霄。王二狗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半空中转了三圈,重重砸在身后的石头牌坊上。满嘴的牙碎成了一把渣。鼻梁骨彻底塌陷。那把被折成麻花的飞仙剑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死寂。断魂谷前针落可闻。排队的散修们眼珠子快瞪出来了,下巴掉了一地。这怎么可能?一个扛着蛇皮袋的凡人,用一块破砖头,把高高在上的修仙者给秒了?那可是法器飞剑啊!就这么被拍弯了?铁剑门剩下的几个弟子全傻了。等他们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把王二狗扶起来。王二狗满脸是血,说话直漏风。“杀……杀了他!给我弄死他!”几个弟子拔出长剑,却没人敢上前。那块红砖太邪门了。龙飞扬吹了吹砖头上的灰。“质量还行。没碎。”他抬眼看着那几个哆哆嗦嗦的弟子。“这进门税,还要吗?”“你……你别猖狂!这里是昆仑虚!你敢打伤铁剑门的人,你死定了!”一个弟子壮着胆子喊了一嗓子,同时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符。用力捏碎。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断魂谷。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这是铁剑门的最高级别敌袭警报。“叫人了?”龙飞扬把红砖扔回蛇皮袋里。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正好。这破地方规矩太多。我赶时间。”月蚀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短刃在指尖转出一朵刀花。“十三号,这些人归我还是归你?”“你歇着。你肚子里那头狐狸还没消化完,别乱动气。”龙飞扬把蛇皮袋踢到叶知秋脚边。“帮我看着点。里面装的都是好东西,别让人顺走了。”叶知秋点点头。她太清楚这男人的脾气了。他不是来交税的。他是来收命的。警报声落下没多久。断魂谷深处传来隆隆的破空声。十几道剑光划破浓雾,疾驰而来。领头的是个穿着紫袍的老头,踩着一把宽刃巨剑,气势汹汹。筑基期修士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来。排队的散修们承受不住这股压力,纷纷跪倒在地。“何方宵小,敢在断魂谷撒野!”老头的声音夹杂着真气,震得人耳膜生疼。王二狗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执法长老!就是他!这个世俗界的贱民,打伤了我,还毁了我的飞剑!”紫袍长老落在地上,目光阴冷地锁定了龙飞扬。他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的修为。身上没有半点灵气波动,完完全全就是个凡人。但他地上的那把麻花剑却做不得假。“体修?”紫袍长老冷哼。“世俗界的横练功夫练到极致,确实能扛住下品法器。但这可不是你嚣张的本钱。”“跪下。自断双臂。我留你全尸。”紫袍长老居高临下地宣判。龙飞扬掏了掏耳朵。“你们这帮修仙的,是不是台词都是统一批发的?”他指了指地上的王二狗。“这孙子刚才跟我要三十万灵石。我没钱,拿砖头抵账,他不乐意。”“现在你来了。你是长老,级别高点。”龙飞扬竖起一根手指。“我给你个面子。把你们铁剑门宝库的钥匙交出来,我今天就不杀你。”疯了。散修们趴在地上,觉得这世界太疯狂了。一个凡人,当着筑基期长老的面,打劫铁剑门宝库?紫袍长老气极反笑。“好个不知死活的狂徒!老夫今天就让你知道,仙凡之别!”他并指如剑。宽刃巨剑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直奔龙飞扬头颅。剑气封死了所有的退路。这一剑,就算是同境界的筑基修士也不敢硬接。龙飞扬没拿砖头。他只是伸出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往前一夹。叮。紫色的闪电停住了。宽刃巨剑被牢牢夹在两指之间,剑身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无论紫袍长老怎么催动真气,巨剑都无法再进寸分。“你……”紫袍长老的眼珠子快凸出来了。徒手接飞剑?还是筑基期修士的飞剑?这他妈是什么怪物!龙飞扬看着指尖的巨剑,摇了摇头。“太脆了。”手指发力。咔嚓。宽刃巨剑直接断成两截。紫袍长老一口鲜血喷出,本命法器被毁,心神遭到重创。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一块多硬的铁板。这根本不是什么世俗界的武者!“你到底是谁?!”紫袍长老惊恐地后退。:()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