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云豹拉着的车辇,行驶得又快又稳。车厢内部空间极大,布置得跟个移动的豪华套房似的。地上铺着厚厚的白色妖兽毛皮地毯,踩上去软得能陷进去。月蚀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毫无形象地躺在地毯上打滚,怀里抱着那个撑得快要爆炸的蛇皮袋,像只守护着松果的小仓鼠,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嘿嘿嘿”的傻笑。“发财了,发财了!”她时不时从蛇皮袋里掏出一块中品灵石,对着光线欣赏半天,然后又塞回袋子里,一脸的幸福。叶知秋则安静地坐在角落的软塌上,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软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她的峨眉刺。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那对冰冷的兵器是她最珍贵的伙伴。龙飞扬则彻底放飞了自我。他四仰八叉地躺在最宽大的主座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狗尾巴草,一副标准的咸鱼躺姿态。“唉,还是坐车舒服。”他眯着眼睛,看着车顶华丽的纹饰,懒洋洋地感慨。“比开那破桑塔纳省劲多了。”月蚀从灵石堆里抬起头,白了他一眼。“十三号,你能不能有点追求?咱们这可是要去闯昆仑中圈,你这德性跟进城务工有什么区别?”“务工怎么了?”龙飞扬吐掉狗尾巴草,理直气壮。“咱们刚才不就是去铁剑门讨薪的吗?你看,工资结了,还拿了年终奖,多好。”他说着,指了指月蚀怀里的蛇皮袋。月蚀:“……”这话,好像没毛病。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雪云豹平稳的脚步声和车轮压过碎石的轻微声响。龙飞扬躺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他坐起身,从怀里掏出了那半张从铁剑门宝库里顺出来的兽皮地图。“让我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他将地图在面前的小几上展开。地图是用某种不知名的兽皮制成,质地坚韧,上面绘制着模糊的山川河流,边缘残破,确实只有半张。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除了中间那个用朱砂标注的“迷雾森林”外,再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就这?铁剑门那老小子把这玩意儿跟长生殿令牌放一块,我还以为是啥宝贝呢。”龙飞扬撇撇嘴,有些失望。旁边的月蚀凑了过来,抓起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看。“这不就是个破地图吗?画得还没我手机导航清楚呢。”龙飞扬没理她,手指在粗糙的兽皮上轻轻摩挲。他试着往里面注入了一丝真气。地图毫无反应,就像一张普通的皮子。“嗯?”龙飞扬来了点兴趣。越是普通,有时候就越不寻常。他想了想,调动起体内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淡淡血色的修罗真气,小心翼翼地探入地图之中。就在这一丝修罗真气接触到兽皮的瞬间。嗡——原本平平无奇的兽皮地图,表面忽然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一麻。“我靠!”旁边的月蚀吓了一跳,手里的瓜子都撒了。只见那张暗黄色的兽皮地图上,一道道比发丝还要细密的血色丝线,从地图的纤维深处,缓缓浮现出来!这些血色丝线,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地图上迅速游走,交织,勾勒出全新的,更加复杂和精细的纹路。原本模糊的山川,变得清晰立体。断裂的河流,被重新连接。更重要的是,这些血色丝线,最终汇聚到了地图的另一个角落,一个之前完全是空白的区域。光芒闪烁间,一个全新的坐标点,被清晰地标注了出来。龙飞扬整个人都坐直了。他脸上那副懒洋洋的咸鱼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血色的丝线,一股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暖流,从指尖涌入心底。这股修罗真气的波动……是老妈的!这根本不是什么藏宝图!这是他母亲,在失踪前,用自己的修罗真气,在这张特殊的兽皮上,留下的一道无法被外人察觉的导航!只有修炼了同源修罗诀的血亲,才能将其激活!月蚀也看呆了,她凑近了脑袋,看着那个新出现的地名,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姜……家……村?”她眨了眨眼,一脸的疑惑。“姜家?昆仑虚里还有姓姜的?这什么破地方,听起来土里土气的。”一直沉默的叶知秋,此时也放下了手里的峨眉刺,目光落在了那三个字上。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姜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喂,冰块脸,你知道这个地方?”月蚀好奇地问。叶知秋摇了摇头:“只是在叶家的古籍里,看到过零星的记载。”“昆仑中圈,有几个从上古时期就传承下来的古族,他们不入世,不参与任何纷争,自成一界,极其排外。”,!“姜家,好像就是其中之一。”月蚀听得一愣一愣的。“古族?有多古?”叶知秋的语气变得有些凝重:“古籍上说,他们的血脉,可以追溯到……神话时代。”“噗!”月蚀刚塞进嘴里的一口灵果差点喷出来。“神话时代?你开玩笑的吧!那不都是些传说吗?什么女娲补天,夸父追日的。”然而,她看到叶知秋和龙飞扬的表情,笑声渐渐弱了下去。车厢里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已经变了。龙飞扬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那“姜家村”三个字上,停留了很久。他能感觉到,母亲留下的那道真气印记,最终的指向,就是这里。她为什么要去那里?这个所谓的上古姜家,和母亲的失踪,和“源计划”,和昆仑虚背后的秘密,又有什么关系?无数的谜团,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笼罩。但现在,他终于找到了网上的一个关键节点。“改道。”龙飞扬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车辇外,那两头雪云豹仿佛听懂了人言,发出一声低吼,拉着车辇缓缓转向,朝着地图上新坐标的方向驶去。月蚀看着龙飞扬的侧脸,第一次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沉重”的东西。“喂,十三号,你没事吧?”她难得没有嬉皮笑脸。龙飞扬转过头,看着她,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懒散,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没事。”他重新躺了回去,恢复了那副咸鱼的姿态,只是眼神,却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凉景色。“我只是在想……”“有些陈年旧账,也该找人算算了。”:()刚当上保安,总裁老婆叫我滚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