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凛看着身前咫尺之距的小孩有些笨拙地给自己解领带的样子没来由的就不生气了。
他们都太过熟悉了,以至于只需一眼就能看透对方是在演还是展露出了最真实的情绪,显现出本我。
顾曜辞这会正埋怨着自己怎么连领带都忘记了怎么解,笨死了,演也演不像了。结果余光中瞥见肖凛正盯着自己看,那玩味的眼神,分明就是在嘲笑自己。
顾曜辞正想松开手就即刻被人握住。
肖凛一只手握着顾曜辞放在自己领带上的手教人怎么解开。
他的确没有想到教人解领带这样的事情居然还会有第二次。
相爱的时候他就教过这小孩怎么解领带了,却不想顾曜辞竟会忘记。
顾曜辞的手被肖凛握住随那人摆弄,他听见肖凛轻声笑了下,随后便问自己‘’没有给他解过领带吗?‘’
顾曜辞下意识就想呛他一句,结果正想起自己现在正在装乖,应该顺着肖凛才是。
但几乎是瞬间,他就没了想要继续演下去的心思。
这算什么?对那人冷漠也是无用,现在演也演不像了。怎么能这么没用?
顾曜辞在内心自我埋怨了一小会才微微抬起头看了眼肖凛才说‘’他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潜台词就是想说肖凛惯会麻烦别人罢了,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结果这句在顾曜辞看来是一句可能会气到肖凛的话反倒让人听得有些开心了。
‘’嗯。只有我才会什么都喜欢麻烦你,我不能没有你,宝宝。’‘肖凛说这话的时候突然很想亲一一下面前的小孩,他这样想,也真的这样做了。
不过,是很浅的一个吻。
肖凛一只手揽着顾曜辞的腰,微微低头亲了下他的额头。
顾曜辞在听到肖凛说的那句话的时候就没来由的有些不自在,以至于他们原本是对视着的,可他却在听到那句话的前半句时就错开视线。
顾曜辞鲜少听见肖凛开口说些这样有些肉麻又很腻歪的如此直白表达需要和爱意的话,以至于听到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不知该说些什么,做出怎样的举动。
肖凛没指望顾曜辞能对着自己说出的这句话给出什么好的回答,却也想不到那人会问出这样一句话‘’可是,应该不缺人陪你上床才对啊?‘’
顾曜辞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错愕,看着还算平静,好像真的就只是很困惑地问了这样一个自己全然没法理解的问题似的。
肖凛将他的表情和眼神尽收眼底,他甚至觉得自己要被气笑了。怎么能这样?
如果说方才顾曜辞故意说的那些话是在羞辱他自己,那此刻他就是在羞辱他们的爱了。他甚至不愿承认这是爱。
肖凛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听见身前的人再度开口说‘’你答应过我不会强迫我做自己完全不想做的事情的,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一点也不想待在这,我一点也不高兴,也根本就不想要这份你以为的爱。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放我走啊?‘’
顾曜辞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没有再避开肖凛看着自己的视线了。
语气和神态肖凛都再熟悉不过了,是那种顾曜辞很认真地和他提自己的所求时惯用的。
不再是从前那样吵着闹着要离开的埋怨,也不是近乎卑微的甚至是哭着的乞求,而是平静又不乏认真地请求。
肖凛知道自己这样做很自私,顾曜辞说的那句他一点也不想要自己给出的这份自以为是的爱也实在挑不出任何错处,但他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肖凛想起自己从前在书上看到过的一句话,说的是‘’我爱你,而你也爱我,我在你中找到我,而你也想念我,我将自己舍弃,进入你,而你接受我,于是我找回了自己。‘’
顾曜辞不在自己身边的那四年,肖凛总不安,郁闷和孤寂是常态,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无法找回自己是比寻常的痛苦更让人难以忍受的东西。
所以在自己日思夜想的爱人回来之后,哪怕得知他早已和其他人在一起,向来有严重的感情洁癖、占有欲近乎到病态的肖凛也只不过是埋怨了一阵就接受了。
他不是什么寻常意义上的好人,那个时候,他就只知道顾曜辞是他的,他一个人的,他是他的一部分,他不能没有他,没有他的话自己就不再完整也不再能够找回自己了。
他原以为,只要那小孩能在自己身边,时间久了,他们总会回到过去的。
甚至在听到顾曜辞说出那句话的前一刻他都还固执地觉得只要他还在自己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他就能找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