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第 37 章（第1页）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楼下零星响起几声鞭炮，心急的孩子早早一头扎进了过年的热闹里。舒然立在阳台，望着楼下举着仙女棒、摔着小鱼炮追逐嬉闹的身影，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恍惚间，竟想起小时候。院子里，爸爸踩着板凳贴春联，妈妈在一旁细细指挥，她和舒欣像两条小尾巴，偷偷把自己画的小红福字，贴满院子角角落落。等天彻底黑透，两人便蹲在门廊下点小烟花，火苗刚亮，舒欣就兴奋地拍手蹦跳，屋里传来爸妈含笑叮嘱：“小心点，别烫着。”欢声笑语，满院温暖。

那时候总觉得年很长，快乐也很长，以为一家人这样热热闹闹的日子会一直一直过下去。可最后，这样的幸福时光，只能靠着回忆慢慢拼凑。

“在想什么？”傅寒笙擦干手，走过来。

舒然偏头看她：“想去个地方。”

傅寒笙甚至都没问去哪，直接应道：“好，我陪你。”

舒然拉过她手往外走。经过客厅对温曼华说了句“妈，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温曼华应了一声，注意力还在电视节目上。舒欣机警地抬起头，看见两人牵着手，笑着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楼下，黑色轿车还停在原地。司机见傅寒笙出来，立刻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去那儿。”舒然报了个地址。

司机应声发动车子。舒然望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路越来越宽，街道也越来越熟悉。最后停在一片别墅区，两人站在马路对面，望向一栋三层小楼。

房子还是那栋房子，院门换了新的，木栅栏也换了。屋内灯火通明，有人影走动。傅寒笙没打扰她，握住她冰凉的手，十指相扣。冷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傅寒笙解下围巾，细心给她围上。

“那栋房子，原来是我的家。”舒然指着那栋三层小楼开口，“二楼最左边那间是我的，窗户对着院子，早上推开就能闻到花香。”

傅寒笙顺着方向看过去，那个家已经成了别人的烟火人间。

“我爸还在的时候，家里条件挺好的。”舒然尴尬笑了笑，继续说：“我也是被宠着长大的大小姐，想要什么，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床头。”

傅寒笙侧头看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舒然皱眉，瞪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傅寒笙嘴角翘着，“就是觉得新鲜。”

“哪里新鲜？”舒然不解。

“还没有人，”傅寒笙压着嘴角，根本藏不住笑意，“在我面前说自己是大小姐。”

舒然顿时恼了，转身就要往回走：“没意思，你要这样，我就不说了。”

“哎…”傅寒笙眼疾手快拉住她手腕，一把拽回怀里，声音软下来哄她，“我不说了。你继续，我喜欢听你说以前的事。”

舒然偏着头赌气不理她。

傅寒笙鼻尖蹭了蹭她耳垂，“我错了，我的大小姐。你继续说吧，我想听。”

舒然象征性挣了挣，也就由着她抱着了。重新望向那个院子，目光落在院子一处角落，“原来的院子，爸爸专门为我们建了花园。里面种满了花，很多都是我跟舒欣从小种子养起来的。”

舒然眼睛亮了起来，说的一脸骄傲，像是那些花还在眼前开着。傅寒笙夸奖般低头在她额角印下一吻，安静地听着。

“假山那里原来是个花架，下面放着秋千。”舒然陷入回忆，像说一个不真实的梦境，“我跟舒欣最喜欢荡秋千。她胆小，总不敢荡太高，我爸就在旁边笑，我妈……我妈就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喊我们别闹了，快下来吃。”

现在花架没了，秋千也不见了，舒然望着那处空荡荡角落，忽然眼睛很酸。傅寒笙将她转过来，认真许下承诺，“以后，我给你建一个更大的花园。种满你喜欢的花，也做一个花架，放秋千。你想荡多高，就荡多高。”

舒然没有回应，只说：“傅寒笙，你说，人为什么总是在失去以后，才知道以前过的有多好？”

傅寒笙松开她，握住她双手，四目相对，“那就珍惜眼前，让我重新给你一个家。”

舒然立刻别开头，避开那道灼热目光，“傅寒笙。我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