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干净整洁,没多余之物,一株几人高的红梅树抽了新芽,郁郁蓬勃,除此之外便是一座石桌几个石凳,后院这中格局的院子还有很多,管事见惯了,只是其余女姬都会在院中植上几株蕙草香兰,以作观赏或制作香囊,如此处这般单调的倒是少数。
“姜女可在?”管事又唤了一声,见还是无人应答,嘴角微抽,连带着山羊胡都抖动起来。
背手踱步一会儿,管事忽而眸色几闪,看着石桌石凳一怔。
只见青灰色的石桌上落了一层薄灰,不仔细看还看不太出来。
他脑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急急快步踹开主屋的房门,寝房,浴间,便寻姜姬不见,他们去过各个院落,所以不存在串门的可能。
这,这姜姬,这是,逃了?
管事与身后几人面面相觑,面色难看之余还有些荒谬之色。
堂堂公子府,这女子竟敢逃?
不敢耽搁,管事急忙将此发现报上去,府令闻之,沉稳的面上隐现裂痕,冷汗欲滴。
短短时日几次出现纰漏,他这府令是不是快要当到头了?
却说稚涼涼当日又羞又气,回到院子便取出灵石突破,皇天不负有心人,她苦心修炼又有灵石相助,不过四日便吸收了环佩中的灵气成功突破至了灵寄期,她恨恨地看着化为粉齑的玉石,手一扬,随它洒落在地上。
踏入灵寂,能够辟谷,就再不是凡人,鸷初手段通天又如何,还不是要吃喝拉撒,还不是短命。
她虽不喜公子初,可是她可以看不上他,他凭什么看不上她?她哪比不上朱女!
稚涼涼抬起眼睫,眼里华光流离,近乎委屈,枉她看他如此大方,还犹豫要不要去盗灵石矿,他竟如此有眼无珠
如今已没必要再在此地待下去,她也没脸面再待下去,稚涼涼将东西全收拾到须弥芥子中,便趁着鸷初不在离开了后院。
她突破至灵寂之后,虽仍比不上鸷初远矣,却也是这个世界的顶尖高手水平,若她有心,那府令根本发现不了她的踪迹,更别提其他血脉者或凡人了。
如今她看到留仙亭就来气,她与鸷初在此度过了那么多时日,俨然成了她的屈辱历史。
是以稚涼涼在走前,将留仙亭付之一炬,特意设了个结界,让人在短时间内注意不到亭内的状况。
做完这一切,稍稍舒心后,便施施然离开,她的身法如今常人难用肉眼捕捉。
待鸷初回府,稚涼涼已经循着标记,回到了那一处茫茫大泽。
路过沼泽地时,她特地停了下来搜寻了一番,果然在香蒲丛中发现了几罐藏酒,稚涼涼掀开酒盖尝了一口,只觉辛辣无匹,比不上元界的玉酿,便索然无味地重新放了回去。
远处却传来一个浑厚的喝声:“谁!”
是循着酒味而来的禺老。
稚涼涼一惊,赶紧施展身法遁走,暗道酒鬼惹不得,大儒中的酒鬼更是佼佼者。
逃至岸边,比起当日的盛况,岸边的船只少了许多,只有零星两三只,问了船夫价钱,稚涼涼即刻上了船,用姜女之母所给的银钱付了不菲的船费,便往孤岛行去。
从船夫口中得知,今日便是赌石坊开设的最后一日,若要再来,便是两月之后了。
稚涼涼不由庆幸自己来的及时,上岛后,稚涼涼并未去赌石,那些都是她挑剩下的,没必要再去,她如今只是需要等待。
岛中之人陆陆续续散去,最后来岛上的客人只剩稚涼涼一人留在了岛上,当然她是掩了行迹才得以留下。又过了一日,连酒肆的掌柜等人都离开了,想来等下次赌石坊开时,才会回来待客。
岛中便只剩下稚涼涼与看管岛屿的孤零零的几个人。
稚涼涼在岛中待了很久,久到她都要怀疑自己的猜测了,所幸她如今已习惯了这枯燥的日子,倒也能安然地一边修炼,一边等待下去。
终于在一月之后的某日,一艘大船驶入水域,承载着数百石料而来。
望着湖面渐渐临近的孤帆远影,稚涼涼粉唇轻勾,冷冷一笑。
稚涼涼:这次必定要你痛心疾首,损失惨重,才能弥补我美丽心灵所遭受的不美好。
鸷初:
呵,早在之前就留下记号了,好意思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