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云海像是被月华浸软的棉絮,层层叠叠铺在飞舟之下,泛著温润的银白微光。
飞舟破开云层的声响极轻,夜风卷著云端独有的清冷空气,拂过甲板,吹起林望舒素色衣摆,也撩动了书长老鬢边花白的碎发。
书长老缓缓收了周身修炼的灵力,周身那股晦涩內敛的气息渐渐散去,又变回了平日里那个不起眼、眉眼弯弯的矮圆老妇。
她从玉台上站起身,动作不算矫健,却带著一种歷经岁月沉淀的从容,没有了打坐时的高深莫测,反倒多了几分邻家老者的温和亲近。
她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林望舒,浑浊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是林望舒从未见过的、褪去了藏书阁內沉闷与刻板的温和。
以往在藏书阁相见,书长老总是埋首於堆积如山的古籍中,要么低头整理书卷,要么淡淡叮嘱她不可损毁典籍、不可私自带走禁书,语气平淡无波,从无多余交流。
又或者是满脸刻薄的在斥责某些不小心毁坏书籍的人,又或者是很多很多別的样子。
而此刻,这位在通天宗隱世多年的老者,就那样静静站在月光下,率先开口,声音苍老却温和,没有半分长辈的威严压迫,反倒像是寻常老友谈心一般,缓缓问。
“林望舒,你修行至今不过两载,从炼气一层一路破至金丹大圆满,堪称万古罕见的绝世天骄。老身且问你,这两年修行路上,你觉得自己遇到的最大阻难是什么?”
是心魔侵扰?是功法瓶颈?是资源匱乏?还是宗门內的流言蜚语、同辈忮忌?
书长老心中已然闪过无数答案,她见过太多天才,绝大多数天骄的阻难,无外乎这几样,要么困於心魔,要么卡在境界,要么折於外物,极少有人能跳出这些桎梏。
林望舒闻言,原本清冷的眉眼微微垂落,目光落在脚下泛著银光的甲板上,没有丝毫迟疑,却也认真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她语气平静而篤定,没有半分虚言,也没有少年人的轻狂自傲,只是在陈述一个不爭的事实:“是时间。”
“时间?”
书长老脸上露出真切的疑惑,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她见过无数天骄,听过无数关於修行阻难的回答,却从未有人將时间当作最大的阻碍。
在世人眼中,天才本就拥有远超常人的时间效率,旁人百年苦修不及天才十年精进,林望舒这般两年抵得过旁人几十年的逆天资质,怎会困於时间?
她往前踏出两步,走到林望舒面前,语气带著几分不解追问:“为何会是时间?以你的天赋悟性,以你背后的机缘底蕴,修行一路畅通无阻。”
“你破境如饮水,无瓶颈、无心魔、无资源短缺,宗门上下对你百般器重,无人敢为难於你,时间怎会成了你的阻难?”
怎么会是时间呢?
夜风掠过二人身侧,捲起林望舒耳畔的髮丝,她抬眸,目光望向远方璀璨的星河,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透著超越年龄的通透与自信。
“长老有所不知,我修行路上,本就没有所谓的瓶颈。功法、悟性、机缘、资源,但凡能阻碍修士前行的外物与內因,於我而言,皆可轻易化解。”
“我有顶级功法传承,能快速吸纳天地灵气,淬炼自身修为。”
“我有远超同辈的神识,能轻易参悟修行奥义,无需耗费时日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