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刚洗过的衣服晾在阳台上,水滴从领口一滴一滴落在地砖上。
牛秀琴走进卧室去找文件。
她走路的时候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忽大忽小的。
我站在客厅里等着。
电视里的对话——男的在说什么,女的在笑。
我看着茶几上的那盘水果。
苹果上还挂着水珠——刚洗过的。
水珠在苹果的红皮上聚成一小颗,圆滚滚的,像凝固的透明珠子。
“找着了——"牛秀琴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
然后她没声了。
我等了一会儿。她没有出来。又等了一会儿——我听到她在卧室里打电话。声音不大,但我站在客厅里能听到——隔着一道半开的门。
“……你过来一趟呗……”
“……不是……是有个事儿……”
“……行。你到了给我电话。”
她挂了电话。然后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喏,给你妈。"她递过来。信封没封口,里面装着几页纸——A4纸打印的,订书钉订着。我接过来。
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热情的那种——是带着一点犹豫,像在做什么决定。
“林林啊——”
“嗯?”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然后她转身,又进了卧室。这次没关门。我看到她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信封。黄色的牛皮纸信封。鼓鼓的——里面装着什么。
她拿着那个信封走出来。在我面前站了一会儿。然后递给我。
“这个——你拿去看看。看完——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没有伸手接。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目光没有躲——但也没有直视我。她看着我的胸口位置——一种既不是面对也不是回避的眼神。
“是什么?"我问。
“你看看就知道了。”
我又站了几秒。
然后伸手接了过来。
信封不重——里面大概装着几十张照片。
牛皮纸上没有任何字——没有标注日期,没有署名。
我掂了掂。
然后抬头看牛秀琴。
她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
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客厅突然安静了下来。
“你不想问我什么?"她说。
“想问。”
“那你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