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疏伸出胳膊抹去额上的汗,然后取来一颗山鸡鸡蛋,打进木薯泥里,可惜没有白糖,不然加上一小勺指定甜甜的。
打散蛋黄蛋清后,这木薯糊糊才算终于完成,接下来只要等着下锅就好了。
铁锅已经洗干净,她擦了下手,然后往里搁了块奶白色椰子油,锅底下火舌攀高,她搅着这块逐渐融化的油脂块在锅底匀速画圈。
香甜的椰奶味从锅里散开,充斥整个石崖台,黄昏的风稍稍拂过,将这甜美的香气远远带去岛的另一边。
一勺一勺浓稠细腻的白色木薯泥铺平整个锅底,然后逐渐变得焦黄,翻个面,继续煎,等到两面金黄,表面变得酥酥脆脆的就可以出锅了。
将所有木薯泥煎成薄饼后,她还颇为精致地切成一个个对称的三角形,然后叠成千层饼的模样,在边边点缀上黑色浆果。
夜晚逐渐降临,晚风渐起,跳动的火光在崖壁上映出树的影、叶的影。
辛苦了一整天的林静疏疲惫地钻进庇护所,凌晨角落里搭的小石头灶此时也点了火,一个竹筒杯搁在上面的薄石板上缓慢加热。
她就着温热的鸡汤嚼着带一点椰奶香的木薯饼,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的。
第27章
今天是孤岛生活的第三十二天。
梁飞文其实没有自己说的那么潇洒。
他是找到了芭蕉、找到了水源没错,但岛上几乎只有一种动物——兔子。
在这个几乎没有天敌的小岛上,兔子泛滥成灾,所到之处都是被啃食的草皮、兔子打的地洞、随处可见的排泄物。
甚至深夜里,在他看不见的无边暗色笼罩下,总会对上那一双双暗红的眼睛。
他真的从没那么厌恶过兔子。让他无端端地想起死去的玩家之一,何飞。
他的死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又不是他害死的,谁逼他下海了?
他可是好心地提醒他,让他不要消耗能量,但人倒霉起来摔个跤都能摔死,更别说身处汪洋大海。
他没错,是他倒霉、丢了命,是他蠢、蠢人自有上天收。
梁飞文在一次次深夜里说服自己,最后也如他所愿,他不再困顿于那一双双红眼睛,只将兔子剥了皮,血淋淋地风干在庇护所外。
真好啊,那些眼睛消失了。
天,亮起灰蒙蒙的一抹蓝,比之大海更浅又更朦胧些。
他从沙滩上冷醒,庇护所就搭在沙滩上,这绝不是一个合适的地点,细粒的沙子会带走人体内的热量,夜晚和清晨的海风也会更加寒凉,而白天却是令人难挨的暴晒。
但除了这里,他能在哪搭庇护所呢?这里的兔子不亚于老鼠,且攻击性莫名的强,夜半总会啃食他的住所,让他不堪其扰。
梁飞文从用厚重的树皮一层层垒起来的披屋里钻出来,整个人细细瘦瘦的,身上围着灰黄白黑几种颜色交杂的兔毛毡子。
伸出来的搭在棕榈树皮上的胳膊又黑又红,仿佛一根一折就断的枯枝。
但往上看,胳膊颜色分层的地方,依然能看出曾经白净细腻的影子。
他的庇护所虽然建在沙滩上,但位于淡水入海口附近,且背对着一块巨石,挡风效果不错,两者之间是一个已经熄灭了的土灶。
他也不在意,脸上如将亮未亮的天色般寡淡阴沉。
醒来后他先查看昨晚圈起来的几只兔子,这几只兔子被他关在逼仄的木笼子里,挤挤挨挨的。
他也不管它们死活,直接将笼子扔在离沙滩最近的灌木林里,让它们互相抢食牢笼下稀少得露出土层的三寸草根。
一晚上过去,这几只兔子似乎失去了攻击性,紧贴在一起半死不活的。
梁飞文将笼子提走,随意地丢在沙滩上,这一丢,不轻不重的,直接将兔子砸出短促的鸣叫,但他却连个眼角都没舍得给,只是兀自洗漱。
干净清透的淡水泼至脸上,又随即溅落满地,将这一片的沙土砸出一个个湿透的沙坑。
冷水沾脸,瞬间让人清醒了几分。
梁飞文脸上的困乏迅速褪去,眼底黑眼圈却依旧很重,衬得眼中那抹红血丝更加血红。
他甩干手上的水珠,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这算是他新人礼包里最有价值的东西。
其他三件则分别是一条户外攀爬绳索、保温瓶、指南针,简直一个比一个没用。
但他偏偏运气好,先是在游戏第七天找到一片芭蕉,再之后是一条山中淡水内河,水流从山顶砸下,而后汇入入海口,其他玩家日夜祈求的淡水在他这儿想怎么挥霍就怎么挥霍。
他嗤笑一声,将那团天亮前熄灭的火又点燃起来,然后架上一根剥了皮的芭蕉开始烧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