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竟有一天,他这副单薄的人类躯体也能乘着一艘简陋的小船,如游湖中的浮萍、夜空中的流云,飘飘荡荡地、充满孤注一掷的勇气横跨汪洋大海。
【恭喜你横渡大海抵达新的海岛,获得10积分。】
“哈。”
人生本是一场豪赌,而他梁飞文赌赢了。
胜者当是他。
“呕……!”
嘴角笑意未能压下,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堪比刚经历的浪!
他转头趴在船沿将他今早才吃的鱼吐得一干二净。
正当他吐得生死不知时,一道宛若云层边、随海风飘来,充满天真的关怀终于落了地、入了耳。
“喂,你没事吧?你也是哪个玩家吗?要不要帮忙啊?”
几句话,全是弱点,还是个男的,会是谁根本不用脑子想。
他从船沿边掀起眼,吐得朦胧的视野迅速锁定某道离了十几米的瘦高身影。
这种充满活力的清瘦挺拔与他这种囹圄于社会,浸了染缸的成年人不同,还未曾被生活的重担吸过骨血,干干净净的,每一滴血、每一块肉都是自己的。
大概是他久未回复,那道声音又提高了音,这次彻底藏不住其中满带担忧的焦急忧虑。
梁飞文这回抬起头,迷蒙的眸沉沉的,藏着某种光,却全压在那层水雾里,让人瞧不清,也看不真切。
他视线扫过去,落在来人手里紧握的小刀和二人之间谨慎又安全的距离。
觉得这也不是个完全蠢的,至少还懂得谨慎二字。
他低咳了一声,然后开口,声音极具虚弱,和他这副弱柳扶风似的病殃殃身体没什么两样,毫无攻击性。
“麻烦你了,扶一下。”
“噢噢噢!来了,来了!”
大概是手上身上带的东西太多,他原地转了一圈,解下一大堆瓶瓶罐罐,接着往前迅速跑了几步,又骤然停下。
低头看了两眼手里反光的刀,大概是怕伤到人,刀锋转而入鞘,彻底弃于腰间。
梁飞文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一丝一毫也没错过,直到这人空着双手,傻愣愣的脸凑到眼前,他这才略松了肩,手臂上的青筋也渐渐隐去。
他收回刚才想的,这真的是个蠢货。
“咳咳,谢谢。”梁飞文搭着伸来的手,借着力从小船下去。
当然,他现在也是真的虚弱。
晃了多时的双脚终于着了地,不在漂浮不定的海面上,他膝盖一软差点往前跪下。
“欸!小心啊!”
身旁一股力量把他从低悬的地面拉起来,他侧过头,看向面前这个明显营养不良、全身乱糟糟但双眼却格外黑亮黑亮的精神小伙,像极了风霜雨打下依然极具生命力的一颗小草。
他突然笑了下,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
“你是牧亮吧。”
“诶?你怎么知道!”
牧亮眼睛瞪圆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他挠挠后脑勺,“我就知道你也是玩家!你是谁啊?难道是孙朝哥?”
说完他又皱着眉摇头,孙朝的海岛与他比邻,今天他又看到那道如丝般轻薄的灰黑烟雾,不过那是在岛的另一个方向,不在这儿。
“我是梁飞文。”
二人往前走得很慢,海浪依然如刷子般,一下一下细细扫过他们脚背。
“原来是飞文哥!真的是你!”
牧亮跳了起来,他可还记得一开始就是梁飞文给的建议,多亏他的懒人生存大法才让他苟到现在呢!
梁飞文苍白着脸,又虚弱地笑笑,指着身后的小船,里面还有他此行带的东西。
“给你带了兔肉还有水。”他侧着头眨了眨眼,难得露出一抹活力,“就是要麻烦你帮我提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