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俊友心里起了必杀之心,但现在不是时候,他压低身体转身钻进乔木林,这里植被茂盛,藤蔓如瀑布般蜿蜒垂下,在其间穿行便是一道天然的隐蔽线。
与此同时,林静疏在林子里穿行的经验最足,此时长腿长手一迈一伸,拽着树藤便能轻轻松松地攀上山坡。
“小心了,别碰到这种植物,扎人。”
她搭把手将两人拉起来。
“那里……你们看,那是不是有人?”
萧可累得气喘吁吁,这会攀上去后忍不住一屁股坐下,谁料,竟正好瞧到山坡另一头被灌木林层叠覆盖下晃动的人影。
再看光幕上的地图,她们已经在红点范围内,离中心极近。
三人对视一眼,比了个朝下的手势,露出会心一笑。
这里居高临下,恰好是个绝佳的偷袭地点。
这个位置是丁俊友短时间内精挑细选出来的,后背是一块小石崖,石崖上覆盖攀援灌木,裂缝处扎根一片生命旺盛的草。
后背可保安全,不被偷袭,而周围环境则郁郁葱葱,枝头垂着某种絮状根须,将这里遮挡得严严实实,属于敌明我暗的地势。
唯一让他不满意的大概就是头顶了,没那么隐蔽,但想来“梁飞文”也不可能突然绕到他后面,还碰巧爬上了他后背的石崖。
他暂且放心地在这里休息。
日照逐渐变暗,今天已经过去了大半,但他仍然觉得时间在缓慢地流动着,像是漫漫没有尽头般。
山里刮起一阵风,从上往下,吹散一股闷热,他坐在石头上,眯起眼短暂地歇息。
但风一停,他突然觉得浑身上下特别是脖子里痒痒的,有一股逐渐加重、逐渐钻心的痒意。
他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又抓了抓,怀疑是有什么掉进衣领里。
他站起来,拉起衣服抖了抖,但什么也没有,反而只有身上愈发扩散的瘙痒。
石崖上方,萧可蹲在草垛下,一双眼睛憋笑憋得红红的,眼尾一片湿意。
痒痒粉全洒了个精光后,她又抛了抛手心里的石头,短时间内她们只捡到这么几颗趁手的,所以待会还得用上板栗壳。
等了一会儿,等到下方的人痒得快待不下去时,她揣起石头往下一扔,也不用特意瞄准,这么多石头和硬壳肯定有能砸到的。
果不其然,下方传来几声男人的痛呼声和痛骂声。
萧可一下子趴下头,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保管不让敌人知道自个的样子和位置。
丁俊友先是被一块石头砸到后背,尖锐的钝痛让他猛咳了一声,要不是周围有藤蔓的缓冲,这颗石头可能直接把他砸死了。
他抬起头,脸上终于浮现一股被偷袭和戏耍的怒意,那双没什么血色的薄唇紧紧抿着。
哪成想,偷袭的小人没看到,反而又是一片天女散花般的黑色坠落物。
他抬起手遮挡,黑色坠落物砸在他手上、脸上,没有石头痛,但上面像有坚硬的短刺,将他刮出一条条血淋淋的口子。
他咬牙骂了几句国粹,暗恨这个位置,这个地点,他就是举起射鱼枪也瞄准不了,眼下只能迅速离开,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
葱茏的绿意在渐渐泛黄的日光下变得黯淡、只有边边角角的花与叶染上猩红的色彩。
他捂着身上的伤口,拖着一双瘸腿,匆匆踩过地上的花,碾碎一地花泥与烂叶。
然而,突然又有几颗小石子从乔木林里射来,也不准,一会儿打在他胸口,一会儿擦过他裤腿,一会儿又朝着他的下裆打来。
攻击力不强但极其侮辱人。
“谁!?有本事给我出来!”丁俊友的声音枯哑难听,他压着怒火,举起射鱼枪对着石头丢来的方向。
谁成想,接下来的石子全部转而瞄准他的□□,像是终于想起男人的弱点,便可劲地往这里造。
林静疏躲在乔木林里,手里是从进入游戏头天便做的弹弓,平常用的机会虽然少,但她可没忘记训练,毕竟孤岛的日子太无聊了。
不过前面的几颗还是打歪了,就当试试手,接下来她都会瞄准一个位置,就是希望邱露露那边能够顺利。
丁俊友干脆夹起腿跑起来,他不能理解,这是来了几个人?为什么他们都在这里?找他麻烦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几乎将牙都咬碎了,为什么?他不过是为了活着,难道他们不明白吗?在这个游戏里积分有多重要。
前方的路逐渐开阔,火红的晚霞坠在天边,光变得暗红。
这里已经临近沙滩处的小疏林,原来他不自觉跑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