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壁炉里的火烧得很快,一下子又变得黯淡和寒冷,她伸长手,抽出两根劈好的木柴,丢进壁炉,看木头被火焰舔舐,逐渐发黑发红的模样,耳边是毕啵的木头碎裂声。
而她搓着手,披着羽绒服,手套里塞了烧得滚烫的石头,贴在小腹处,全身上下每一处连头发丝都是暖洋洋的。
每当这个时候,她心尖上便雀跃地舞动起来,想说:瞧,这就是囤东西的好处吧?
她可以随时随地任自己予取予求。
夜似乎深了,温度越发寒冷,林静疏有点饿了。
她白天时给自己留了只斑鸠,但因为突发暴风雪,便一直留到现在。
最近两天她把那部分不要的坚果捣碎,用作吸引鸟类的诱饵。
又做了个捕鸟笼,其实就是用树枝编织出一个半圆形鸟笼,再用一根轻细的小树枝顶住,树枝上绑一根手动控制的绳子,笼子里则撒上一把坚果碎。
待清晨早起的鸟儿觅食时,也是她觅食的时刻。
除了捕鸟笼,她的弹弓同样也能派上用场,就是雪地上反射的光刺得她眼睛疼,这才做了个护目镜。
这只斑鸠她白天时已经处理过,拔了毛,剪掉脚趾、翅膀尖,也掏出了内脏。
现在往肚子里塞了酸甜口的玫瑰果,再给整只鸟抹上盐,穿过小树枝架在火堆上炙烤着。
等鸟烤熟期间,她掏出君迁子,也就是黑色的野柿子,因为摘得多,所以这次她同样像在海岛时把野柿子熬成果酱,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次没加蜂蜜也没加柠檬汁。
她用木勺挖了一口,吃起来稠稠的,沙沙的,没有那么甜还有点涩口,但却反而更有股野柿子天然的浓郁果香味。
庇护所外暴风雪肆虐,庇护所内温暖如春,林静疏忽然觉得,这场游戏的意义不在输赢,活着、好好的活着就是最大的意义-
夜半,雪停了,这场翻天覆地的暴风雪在雪岭里来得猛去得也快,留下一片狼藉后便骤然散去,世界静悄悄的,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属于玩家光幕的声音在某个岩石角落里不断地、持续地鸣响。
“滴滴——”
“滴滴——”
“滴滴——”
不知响了多久,光幕主人才终于抽动了眼皮,眼睫毛上凝结的冰晶跟着扑闪扑闪,眉宇间落了层白绒绒的雪。
在她耳边,朦胧的噪音忽远忽近,像某个上学时睡过头的清晨,那道床头扰人的闹钟铃声。
太吵了,终究是将她唤醒。
邹嘉费力睁开一条缝,视线从逼仄的岩石缝隙望出去,灰蒙蒙的,一片万籁俱寂。
“滴滴——”
她的目光缓缓挪动,落在光幕上。
【段雪:你在哪里!!】
【段雪:你骗我是不是?你根本没有回庇护所!】
【段雪:你怎么不回我呢?快醒醒啊!邹嘉!】
邹嘉每一句话都思考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段雪在说什么。
对了,暴风雪呢?结束了吗?她在哪?
每一个问题她似乎都想了很久,意识陷入粘稠的凝滞状态,若不是那个滴滴声一直在耳边响,她大概又陷入沉睡了吧。
邹嘉终于回想起来,她在暴风雪里迷路,找不到回去的路,世界白茫茫一片,只要睁开眼,雪花就直往眼睛里吹。
而她紧握着杀死驯鹿获得的奖励,一把猎刀,用这把猎刀急切地、粗糙地、堪称浪费和作践地剥下鹿皮。
然后披着这块仍旧黏连许多碎肉的皮毛在暴风雪下艰难地行走。
雪太深了,她走在积雪上,一步一步陷进去,但雪又太薄了,她不能挖一个雪洞,把自己藏起来,隔绝冷风的入侵。
视野里依然一片雪白,鼻尖涌动着令人干呕的鹿血味,她身披血肉大衣,于肆虐的风雪下失去方向茫茫然地乱转。
难道她会死在这?怎么能死在这?
她才和段雪说好的,要带上肉找到她,作为姐姐,她理应承担更大的责任。
邹嘉执拗地乱想着,脑袋里已经开始发懵,只剩一个坚定的信念,那就是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