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了吗?”
她心跳加快了两秒,声音从她的左侧传来,是祁闻。
林静疏没有睁开眼,也没开口,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她右侧也传来声音,那是梁飞文。
“你睡得着?”
她把毛毯悄悄盖到脸上,刚拉起来又想起这是梁飞文带过来的,有一股淡淡的冷香,如他那个人一般,她又悄悄地拉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实在毫无困意,她才回道:“……太早了,不习惯。”
太早?
不早了,天已经完全黑了。
但两个人听了同时沉吟片刻,前后开口。
“我也是,太早了不习惯。”
“嗯,现在是有点早。”
三道身影不知不觉躺得直挺挺的,像躺棺材板板一样。
林静疏盯着被风雪晃动的防水布上空,火光映出的那片朦胧黑影也在跟着晃动,时而分开三颗小脑袋时而又交叠在一起,像俄罗斯套娃,一个一个地套在一块儿。
她突然扬起笑,但没有笑出声,只是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又拉长了调子。
“漫漫长夜,寂寞空虚冷,我们三人来做点开心的事吧?”
狭小的空间,压低的声线,近在身旁的温暖与耳边缠绵般的低语呢喃。
让两道呼吸同时一滞,也让这个逼仄的庇护所静了更静。
还是梁飞文先反应过来,他顺着话点头,顺便加了一把火,“我觉得可以,三个人刚刚好。”
他轻轻侧过头,视线并不敢完全落在林静疏脸上,只有眼角余光似蜻蜓点水般掠过她挺翘的鼻头和嫣红的唇珠。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神忽地黯淡了几分。
林静疏转过了身,只留下一道纤瘦的背影。
“你呢?”她盖在毛毯下的手戳了戳某个人紧绷僵硬的后背。
祁闻无法反抗地颤动了下,后背肌肉瞬间痒起来,毛毛的,如那道声音,在他心底泛起一圈圈从未停歇的涟漪。
自那个海岛上的夜晚开始,便不再有尽头。
“嗯?难道睡着了吗?”
“没。”
祁闻埋着头,侧躺着,声音低低地传出来,像压抑着某种狂风骤雨。
林静疏忽然觉得指尖下烫得要命,她倏地收回手,也收起逗弄之心,对他解释了一句。
“我是说我们三人可以玩游戏打发时间。”
“我知道,斗地主吗?”
眼前宽阔的后背落下阴影,正好将她整个人盖住,才让她有了肆无忌惮的胆气。
但就在这句话落地的同时,她眼前的阴影消失了一瞬,再抬起眼,光影变幻,落在她身上的影子就此有了轮廓。
橘红色的火光晃了晃,静谧的空气里流转着雪松的冷香,两道呼吸近到彼此交融,仅在一指之间。
林静疏发间冒出细细的汗,几缕凌乱的发丝散落在细腻的肌肤旁,在她脸侧、脖颈、和祁闻转过身时搭过来的掌心上。
半明半暗,她看不清他晦涩的神情,但有一道直白的、无法忽视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与她四目相对,似要拉着她从此共沉沦。
这次终于轮到她呼吸凝滞。
……
“我带了扑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