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他打断祁闻的话,迅速穿戴好帽子和围巾,一把掀开防水布自顾自地走出去。
“开玩笑的兄弟,这不是看你一直冷着脸?”祁闻两条大长腿一迈,往前大跨了一步,一下子从后面勾住梁飞文的脖子。
“别动手动脚的。”梁飞文用力拉了一下,压根没拉动,嘴角往下一撇,干脆摆烂放弃。
“你们在干什么?”
林静疏眼尾长长的,瞳孔浅琉璃色,笑起来时显得她十分平易近人,但这会儿没有笑,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奇怪地看着面前勾肩搭背、正拉拉扯扯的两个男人。
“你们关系还不错吧?”她突然觉得很好笑。
“没,我和他不太熟。”祁闻咻得一下收回手,盯着她笑起来的眼睛,总让他想起在海岛上第一次见面时她疏离地笑着,问他交个朋友。
“最好不熟。”梁飞文脸色又变得苍白,但这会儿似乎是气的。
“先喝口热水暖暖吧,你们都赶了不少路。”
火堆上噼里啪啦响着木片爆裂的声音,冒着缕缕浓烟,周围的木头落了雪,烧起来全都湿漉漉的。
林静疏刚坐下,旁边也紧跟着坐了个人,她抬起头,意外地发现是梁飞文。
“我可以坐这?”
她看着他垂下的眼,里面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嗯,你随意。”
林静疏点了点头,往旁边挪了下,让出空位。
“……”
祁闻啪得一下捏扁桦树杯,热水哗哗地流到他手上,弄湿了手套。
“你怎么了?没事吧?”
林静疏听到声音回头,虽然有些奇怪,但语气还是充满担忧的。
“没事,静静,刚刚不小心手滑。”祁闻朝她扬起一个堪称温柔腼腆的笑,一向锋利的下颚线都柔和了许多。
看得梁飞文在一旁眉头直拧,但下一秒,嘴角又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
“没事就好,吃点东西就出发。”
林静疏不知道他们两人发生了什么,只莫名感受到一股奇怪的气氛。
吃饱喝足也休息够后,三人开始同行。
天气一如既往的寒冷,但胜在空气清新疏朗,有一股凉凉的、香香的,像雪山、松针、清风、河流的味道。
他们一路安静地赶路,时不时聊会儿天,此时正经过一片新生不久的松树林。
这里积雪厚厚的,有许多横七竖八倒下的松树与云杉,像是被一场暴风雪亦或者雪崩席卷过后的灾难现场。
等到时光荏苒,被倾覆的土地又再次接连冒出许多新生的松树苗,在山石与坚硬的冻土下奋力生长着。
“你们看,这是松树苗。”
林静疏挖开一层积雪,扒开积雪下探出松树嫩苗的苔藓和表面松软的土层给他们看,然后将这些嫩苗连根拔起。
“这些嫩的根可以直接吃。”
她搓掉细土,像嚼pocket饼干棒一样一口一口吃着,味道说不上好,就是一股土腥味,至于口感的话毕竟是植物的根,十分有韧性,也许可以顺便清洁口腔。
“还有已经抽条长出枝桠的,上面的嫩芽也同样能食用。”
她视线扫了一圈,指了指那些长出树枝的矮小松树苗,继续演示了下。
只见她把手放上去,握拳,往下一薅,一颗颗像木姜子一样的褐色松针嫩芽就全部被她快速薅下来。
“当然这些能量不多,只能偶尔当个零嘴。”她说着当着他们的面像吃蚕豆一样一颗颗丢进嘴里。
“有的吃就行,我不挑食。”祁闻有样学样,松树皮能吃,松针也能泡茶他都知道,只是没想到树苗和嫩芽也可以食用。
“嗯,只要不是鱼和兔肉,我也能吃。”
梁飞文的厌食症总是反反复复,让他每进一次游戏都会饿瘦一次。逼自己吃下不想吃的,他可以,但有时咽下去又会立马吐出来,如此,倒不如饿着。
现在,这些又难嚼又有一股青草味甚至苦涩的植物根茎反而让他从心理上更容易接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