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疏被冻得牙齿打颤,她放弃挣扎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仍然在持续缓慢地下陷,并且从流沙内部传来一股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的吸力与压力。
让她有一种被无数双手拉着、扯着、同时挤压着,往一个小小的孔吸进去,揉成碎骨肉沫也要消失在这个世界的错觉。
这种恐怖的想象让她即使知道流沙的原理后脸上也依旧发白,心率加速。
林静疏告诉自己这是错觉,这也并不危险。
她并非为了得到积分而不顾自己性命闯进流沙,她敢跳进去自然是相信自己能逃出来,也清楚流沙的威力并没有传言中的恐怖。
事实上,流沙并不“吃”人,它“吃”不了人。
从密度上来看,流沙的密度是2gml,水的密度是1gml,而人体又主要是由水组成,剩下的肌肉、骨骼等结构只会略微增加平均密度,这让人体的密度其实只比水高那么一点点,大概人体密度是1。01gml。
所以人体完全可以“浮”在流沙上方,这些流沙最终也只会停在她腰部到胸部之间,“吃”不了她。
刚刚做实验的矿泉水瓶也在沉下去之后缓缓浮了上来。
夜风从沙漠的地平线远远吹来,带来彻骨的寒意,也在她身上留下根根竖起的汗毛和一片鸡皮疙瘩。
太冷了,身上一下子就被冻得僵硬,但比起冷更让她担心的是失温。
流沙的恐怖从来都不是吃人,而是不尽快脱身的话,在太阳底下中暑脱水,亦或者在夜间快速流失热量,最后失温死亡。
虽然她已经脱了衣服裤子袜子,但这些流沙里除了沙子、黏土还有很多水。
此时紧紧包裹着她,不断从她身上汲取热量,湿度与低温让她本就疲惫不堪的身体更加不堪重负。
她得尽快脱离此地。
她的衣服整齐折叠放在坚硬的沙子上,头灯搁在上面,灯光笔直地照射这一方不知多大范围的流沙。
就着不算多亮也不算多暗的灯光,她动了动身体,尝试抬起脚,但每次一动,身体就不断往下陷。
林静疏忍着身边骆驼尸体腐烂的恶臭,缓缓深呼吸,试图增加身体的相对浮力,减缓下陷程度。
然后抽出她的登山杖,还有每天喝剩下的空塑料瓶,这些矿泉水瓶她每喝完一瓶都会串在一块带在身上,此时正好可以为她增加浮力和提供支撑力。
她把登山杖和水瓶放在背后,慢慢向后仰,躺倒下去,扩大接触流沙的面积,也能借助登山杖和矿泉水瓶的支撑力将双腿一点点抽离出来。
等抽出双腿,林静疏整个人几乎是平躺在流沙里,也没有再继续下陷。
她重重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浅浅的灯光里向天空飞舞,她睁着眼睛,终于在今夜漫长的徒步中短暂停下来,在此时此刻好好地看一眼夜空。
“真美。”她苍白的唇瓣开合着,但没有声音。
原来今晚的夜空不止有星星,还有银河,一条浅白色的,横跨漫长光年的星空河流。
她目不转睛盯着瞧了一会儿,时间仿佛凝滞在银河里,与此刻她被流沙包裹的身躯一般。
她慢慢往后挪动,像仰泳一样,把流沙当做银河,冰凉的触感紧贴她的肌肤,像遨游在细碎的星屑中。
这么一想象,此刻竟浪漫无比。
刚刚跳进流沙时林静疏就在流沙边缘,所以此时也不用移动太远就能稳稳地将上半身一点点“游”到流沙外。
等整个上半身出来,她撑在坚实的沙地上慢慢向后挪动,那双浸在流沙里的腿也终于顺利脱离。
与此同时,她如愿以偿获得积分奖励。
【恭喜你成功逃离沙漠流沙,获得20积分。】
20积分?比她预估的至少多一半。
看来这次沙漠挑战虽然不像雪山一样有额外随机奖励,但获得的积分却是比海岛和雪山要高一点的。
脱离流沙后,她迅速清理身上的沙子和黏土,从主动跳进流沙到她脱身,整个过程其实不过20分钟左右。
但零下的温度与湿润的流沙,以极快的速度吞噬她的热量,让此刻换下衣服后的她也仍旧浑身颤抖不止。
特别是两条腿,不止被流沙挤压血管与肌肉,也完全浸泡在流沙里,失温也是从这里开始。
穿好衣服后,她迅速绕开骆驼尸体,等闻不到味了就地兑换20积分一个的户外帐篷。
有了帐篷,她可以在白天、在夜里随时随地停下来休息,再也不用担心沙漠中的毒虫和毒蛇。
可惜沙漠一片空旷荒芜,她没有木头可以烧火。
林静疏抖着双手,不断哈气搓热,目光扫过登山杖时愣了下,这两把登山杖替她解决了许多隐藏的危险,也在这几天日日夜夜的徒步中给与她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