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哪里惹过你了?有话好好说,小心擦枪走火……”
他捏着枪口小心翼翼挪开,心跳得都比什么时候都快。
“梁飞文?”
林静疏在看清人脸,认出声音时大脑就有一瞬间的混乱,此时再看看手里握的枪,指的人,顿时尴尬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抱歉,太黑了,没认出你。”她假装若无其事地放下枪,手上有些抖,刚才她大概是太应激了。
梁飞文张开嘴要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拉起她的手,“不说这个,快跟我走!飞机要沉了!”
他一路从水下的漩涡入口闯进来,深知若是被这架松散的旧日飞机拉着一起沉底会是什么糟糕的境遇,恐怕到时候就难以脱困了!
“走?你找到救生筏了?”
“不是我,是其他玩家!”
飞机上的救生筏都是多人规格,所承载人数根据型号从个位到上百人不等,装下仅剩20人左右的玩家在理论上来讲绰绰有余。
林静疏略一想就能明白,但心底的不甘在叫嚣着,她明明还有时间!还有机会!
“一分钟。”她抬起眼,深深地看进他眼里,“这里还有个救生筏,再给我一分钟时间。”
几句话的功夫,海水已经漫至鞋面,梁飞文松了手,偏开脑袋,烦躁地揉乱头发,从她身边大步跨过。
“赶紧吧!”-
深夜、深海,月光在逐渐下沉的庞然大物前时隐时现。
孟一禾被身上的救生衣频频顶出海面,四下一片漆黑,唯有那架正在死亡的飞机拥有海上唯一的亮光。
她记住那个人的话,要朝着有光的地方去。
但被海水冻得僵硬的四肢每时每秒都在向她传递一个讯息。
到极限了……放弃吧……
就让这片海作为她人生的归宿……
可她不愿。
她身上不止有她一条命。
孟一禾救了一个人,或许也不算“救”,她和他都是海上一缕幽魂,一片浮萍,到处飘荡,她只是顺手捞了他。
在不知道几分钟前,她尚且有体力向前游的时候,沿途还活着的玩家寥寥无几,几乎称得上一片死寂,至少当她面前漂来一个毫无声息的人时,她还以为那是具尸体。
这具“尸体”和她一样穿着救生衣,所以不至于沉在海中,只是双眼紧闭着,毫无生气的模样。
要不是她打着脱下“尸体”上的救生衣,把身上这件物归原主的主意,也不会发现“尸体”还活着。
但在海上昏迷,和死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早晚的事。
孟一禾心里这么想,却做出堪称疯了的举动,她将救生衣上的一条安全绳和这个昏迷的陌生玩家打了个死结,然后拉着人艰难地往前游。
她知道,如果不是多带了一个人,她也不会体力不支,在与那架飞机的咫尺距离前停下。
黑色的海仍旧幽幽地映照出破碎的水光,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风吹起海浪声、飞机下沉的嗡鸣、存活玩家虚弱的叫喊,都化成绝望的一夜。
“咳咳!咳咳!”
谁呛水了?
孟一禾停顿了一下,接着飘远的意识陡然被拉回来。
她僵硬地在海面转动身子,水波晃荡,明明有碎光,落在人脸上却只剩一片乌黑。
“你、你醒了?快、快醒过来!去飞机上!”她牙齿打着颤,说话已经不大清晰。
祁闻并不知道自己昏迷的时候被人当成了尸体,也不知道自己侥幸被人救了。
他感觉自己还在海底,肺部的极致压缩带来极致的痛苦,从海里不断上升的过程,让他在最靠近海面、靠近生的希望时陷入浅水昏迷*。
此时他终于醒过来,视线里闯进漆黑的夜色,一轮皎洁的月高悬,而一架飞机却正在下沉。
他看向他面前的人,光线昏暗趋近于无,看不清人的脸,但他知道这是个陌生人,也发现相连的两根安全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