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音响起瞬间,海上最后一抹属于救生衣的亮橙色也随之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队伍频道中弹出提示——
[小队成员“梁飞文”已退出游戏。]
……
“梁飞文……梁飞文……”
“他离开了……也好……退出了也好。”
林静疏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眶蓄上温热的湿意,那些滚烫的、焦急的、惊慌的情绪没了支点,整颗心瞬间冷却,只有双手还在无意识地挥动船桨,朝着无意义的目标前进。
“……活着就好。”
祁闻张了张嘴,又闭上,弯下的脊背已无力挺直,他倒下去,躺进海水泛滥的救生筏,让冰冷的海水没过他滚烫的胸膛,视野里那道上升的红色火焰终究会慢慢熄灭。
太累了……
让他们休息会儿吧……
……
这个夜,既漫长又寂静。
大海历经波澜变得静悄悄的,仿佛那场海上风暴从未出现,一切从未发生过,他们三人还在一张橡皮筏上,斗斗嘴,看晚霞,看月亮,比赛钓鱼,随海浪一直漂流。
林静疏浑身无力地躺在筏边,她伸出手,探向海面,划拉了一下水,浪花哗啦啦从她指尖跃过,轻柔得像一场虚假的梦。
梦里她落在无根浮萍上,底下是幽深碧绿的青潭,偶尔能瞧见几尾鱼儿,缀着波光的尾巴轻轻摆动,涟漪浅浅,脚下的浮萍晃啊晃,她希望慢点再醒来。
……
……
“静疏,静疏,醒醒,你发烧了。”
林静疏迷迷糊糊间被人推醒,又迷迷糊糊地被灌了一杯许久未喝过的温热的水,还有一颗苦到难以下咽的药。
自飓风来袭,梁飞文退出游戏那日后,系统就解开了他们被封锁的积分商城,除食物外所有物品尽可兑换。
然而林静疏和祁闻却开心不起来。
梁飞文没死,顺利提前离开游戏了,这明明是件好事,不是吗?
可两人不仅颓废了很久,林静疏竟还发烧病倒。
上一次生病发烧是什么时候呢?
林静疏想了很久,想不起来了,脑袋里装满湿漉漉的棉絮,身体太过沉重麻木,好像什么病痛都趁机给她来了一遍。
这种时候,祁闻自觉必须扛起大梁,照顾好身边仅剩的林静疏。
他清点救生筏上的物资,好消息,东西一样没少。
于是他重新立起顶棚布,用积分兑换了太阳能蒸馏器。
这是一块底面为黑色的布,由外层一圈倾斜的圆锥透明膜罩住,使用时只要往底层浅盘倒上一层海水。
等太阳出来,阳光直射到铺在顶棚布上的黑布,吸热后海水蒸发,水蒸气便会在冷凝面凝结,从倾斜的透明膜上滑下,最终汇入集水袋中。
有了蒸馏器,不用再等降雨,他们就能收集到淡水了。
祁闻接着兑换了固体燃料炉,并且在海上没有刮起风浪的时候快速而谨慎地烧开水。
之后喂林静疏吃药,又继续抓紧时间钓鱼,这次说什么他也要煮上熟食。
时间很快又过去一天,大概玩家的身体素质被加强了许多,昨天吃了药不到半天林静疏就有了明显好转,只是人还不想动,也没什么精神。
“滴滴——”
她看了眼光幕,是孟一禾。
飓风果然也移动到另一波玩家所在海域,不过似乎对他们影响不太大,反而是遇到了群鲨,死了一个玩家。
具体经过孟一禾不愿多说,但林静疏大概也能猜到,她们那边不太好过。
11个陌生玩家吃喝拉撒睡都挤在狭小的橡皮筏上,每人分不到一平的空间,时间长了自然人心浮躁,摩擦不断,再加上其中还有不安分的刺头和摇摆的墙头草,日子又能轻松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