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想,别去探,日子就一直会是平静的。
这一天清晨,祁闻在编织渔网兜,枯燥的漂流日子让他的手工活日渐精进,等离开游戏,就算他的公司倒闭了,兴许他也能凭借这些手艺养活自己吧?
他摩擦起下巴,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下,最后勾起唇,实在是被自己的想象力逗笑了。
“一大早的,你在笑什么?”
林静疏在旁边盯着他笑,盯了好一会儿,有理由怀疑是昨晚两人下棋,他连赢她三把,到现在还美着。
“静疏,你醒了。”
祁闻看到她的脸,飘远的思绪立刻回拢,记忆的画面瞬间被勾至昨晚,在他大败三天后可算在昨晚胜过一场,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又不自觉加深。
不过这种话就不必多说了……
“咳,我是在想如果公司倒闭……”
“哪有人诅咒自己破产倒闭的?”
林静疏听完也跟着笑了。
今天已经是海上漂流的第四十二天,转眼又过了大半个月,她都快忘了梁飞文在时三个人的热闹,只觉得很多时候都无趣极了。
所以有时她和祁闻两人会互相在枯燥的日子里想着法子添点乐趣,也会在深夜里和远在另一片海域的孟一禾和夏维卫谈心。
毕竟人就像一台精密的齿轮机器,无论是身体还是大脑和情绪,不动一动可是会生锈的。
清晨的大海带点微涩的凉意,有极淡的雾仍飘在海面,没过一会儿,阳光从天穹降下,驱散海夜的凉,这里又是一片深蓝的、泛起白光的大海。
林静疏像往常一样呼吸清晨的空气,然后检查筏尾的鱼线,那条一直拖拽在筏尾的鱼线今天有猎物上钩了。
她将鱼线拉起来查看,这次还挺重的,大概又是什么大鱼咬住了小鱼吧。
积存了不少盐分的鱼线变得极其锋利,她需要很小心地将鱼线卷起来,刚拉到一半,就瞧见浮出海面的雪白色羽毛。
等等,什么鱼会有雪白羽毛?
那是…海鸟!?
她愣了下,随即睁大眼,转头高喊:“祁闻!快过来!钓到海鸟了!”
她加快拉起鱼线的速度,身后立马靠来一个身影,并且从后伸出一根才编好的网兜,兜住海里那只不知什么时候上钩又坠海的沉甸甸海鸟。
“真的是海鸟。”
祁闻的语气充满不可思议,他还以为不会再有这种好运,难道…?
难道又或者说,这里离陆地已经不远了?
“我们会不会要到陆地了?”
他刚说完,天空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鸟叫,抬起头,阳光刺眼,蓝色的天幕滑过两道模糊的白点。
真的是海鸟,还不止一只。
林静疏提着鸟翅膀的手顿住,她眯起眼,长睫掩映下,天空万分晴朗,阳光刺目,目光跟随那两个滑翔的点不断远去,视野尽头依然是熟悉的蓝色海平线。
她愣愣地收回目光,转头,两人四目相对,眼底都有难以言喻的喜悦和害怕又一次失望的谨慎。
“我们再看看,再等等……”
他们不想满怀希望之后又面对更深的失望。
接下来两人各自转移注意力。
祁闻先去处理海鸟肉,这些日子他瘦了太多,虽然能兑换过敏药,但这不代表吃了药就能毫无顾忌地吃鱼。
只能少吃一点,频率再降低一点,而克制到现在再看到海鸟时,人竟也没多大食欲了。
另一边,林静疏则拿望远镜观察周边海域,假如真是从陆地来的海鸟,那么在中午之前它们大多会飞往远离陆地的方向,下午则返回。
所以在下午到黄昏时分之间,还能看到海鸟踪迹的话,他们可以跟着海鸟飞行的方向前进,那也许会是此行最后的终点。
大海泛着水银色的耀眼波光,刺得人眼底刺痛发红,眼皮周围有一小片一小片浮现血丝的红斑。
长期在海上漂流,无论他们怎么全方位预防,晒伤仍是在所难免。
林静疏不仅黑了几个度,皮肤也掉了两层皮,特别是脸、手、脖子和头皮,轻轻一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