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晏昭野想拦住他,“这么晚了,你……”
顾凛序没有回头。
他几步走到玄关,提起早已收拾好的黑色行李箱。
但晏昭野迅速绕到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顾凛序以为晏昭野是要继续剖白心迹,或是再做无谓的挽留。
但他没有。他只是往前走了一小步,将一个东西不由分说地塞进自己空着的那只手里。
顾凛序没有低头去看,却知道手里的东西是什么——他摩挲到了熟悉的太阳纹样。
他这才想起,自己的易感期就在这几天了。都怪最近事情繁杂,他又忙忘了。
“快到你易感期了,”晏昭野的声音低低的,“这个你留着备用。”
他往后退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说得对,感情不能只靠一时冲动,更需要长久的耐心和合适的时机。我只顾着自己想靠近,想表达,没考虑到你的立场和感受。我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分寸,去把握那个‘合适’。”
顾凛序垂下眼睫,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合上了。
晏昭野站在原地。按理说,隔音良好的门扉足以将门外的所有声响隔绝,但他就是恍惚觉得,自己能听见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渐行渐远的轱辘声,直到彻底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这个“家”又变回了一栋只有他自己的房子,比之前更安静,也更冷了。
晏昭野维持着那个半倚楼梯的姿势,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一阵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在此刻打破死寂。
是那只不知何时又溜达回来的萨摩耶,正垂着脑袋,发出细小而悲伤的哀鸣。它平时尽管不太聪明,却一向安安静静,如今这样焦躁不安还是头一遭。
……或许是感知到了顾凛序的离开。
呜咽声持续着,隔了一阵非但没有停止,反倒是渐渐有放大的趋势。
晏昭野不得不动走下楼,蹲在萨摩耶面前,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别叫了。”
萨摩耶听不懂,湿润的黑眼睛望着他,喉咙里持续溢出可怜的哼唧。
刚经历表白被拒的晏昭野还要分出精力来安抚这只狗。他试了狗粮,试了玩具,笨拙地学着顾凛序的样子努力和它沟通,可萨摩耶只是凑过来嗅嗅,随即又退开,继续呜咽。
它的声音不大,不至于扰民,但令晏昭野很是无奈,又有些烦躁。
他尽量不把自己的坏情绪表露在萨摩耶面前:“别叫了,嗯?”
喊它的名字会不会有反应?可晏昭野和这只邻居家借住的狗实在不熟,连它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能胡乱猜测:“大白?小白?二胖?二丫?……雪球?”
萨摩耶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晏昭野没辙了。他拿出手机,找到邻居的讯联。聊天界面上次询问狗名的消息还孤零零地挂着,至今没有回复。
现在不问不行了,他感觉如果放任不管,这狗真的能呜咽一晚上。
他算了下时差,Z国那边是白天,干脆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前几个电话都是漫长的忙音,无人接听。晏昭野皱了皱眉。
虽然和这对邻居夫妇接触不多,但他们给他的感觉是温和且有条理的人,不太像会这样失联。
他心里隐隐掠过不太好的预感,又坚持拨了几次。
终于,在数不清第几次尝试后,电话被接起了。
对面传来邻居周叔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依然泄露出裂痕的悲痛:“喂?昭野啊……”
晏昭野听出他情绪不对,立刻将问狗的事抛到一边:“周叔,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嗫嚅数秒,然后那强撑的平静彻底崩塌,变成了字句破碎的哽咽:“澜澜她……澜澜她……没了……”
周羽澜是周叔家的女儿,也是这只萨摩耶真正意义上的主人。
晏昭野握着手机的手指攥紧,失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