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一个人的性情可以伪装,气质却难以改变。“阿满”身上的那种温婉谦和、甚至是胆小怯懦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这不是嘉禾郡主该有的样子。
太后抚着手上的佛珠:“你说,狸猫换太子,这故事是真的吗?”
贞嬷嬷怔了一下,望向方才小郡主坐过的位置,道:“娘娘,这只是民间传闻罢了。”
“是不是传闻,一查便知。你派人跟着阿满。”太后转佛珠的动作顿了下,道,“悄悄的,别让皇帝知道这件事。”
·
楚扶玉出宫,是李不渡来接的她。
少年一身玄衣,身姿挺拔,扶她上了马车。
马车没有回李府,也没有去表姐那处,扶玉忍不住想,难道郎君是想带她去出城游玩?
楚扶玉抚着自己的发鬓,心头漫着少女的情愫,半是甜蜜半是嗔怪,她还没有戴上那枚蓝玉簪子,也没有涂抹刚买的胭脂,昨晚没睡,脸色肯定不好看,郎君居然就这么带她出去。
她还没准备好呢。
“郎君,你要带我去的地方,有梳妆打扮的地方吗?”
“没有。”李不渡语气有些冷,他平日欢脱,甚少像现在这样,严肃得跟死了亲人一样。
楚扶玉稍稍失落,也许是因为昨晚太惊险,所以郎君才不开心吧。
“郎君,你是不是累了,其实你可以不用陪我的,要不我们回府吧,你也好好休息休息。”
李不渡看向面前的少女,不知如何开口,他一路酝酿,却没想出一个字能安慰她。
孟阮死了,还是自杀。
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楚扶玉说起这件事。
马车停下,到地方了,是一片荒野山林。李不渡让马夫在外边等着,自己携楚扶玉进去。
春日多雨,山林里的泥土都是潮湿的,沾在姑娘的绣花鞋上,格外难看。但楚扶玉很开心,她还是第一次和心上人出来游玩,就算只是在山上摘点果子、或看看花鸟鱼虫,她也很开心。
越走越偏僻,甚至还能看到几座坟墓。
楚扶玉不太懂李不渡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玩,但只要不是偷贡品,她都能接受。
前面有人,是长徳。
长徳看了眼楚扶玉,心道作孽啊:“郎君,已经挖好了,您看是现在下葬还是……”
李不渡看向楚扶玉,眉眼间溢着浓浓的担忧:“你再去看看你姐姐吧。”
“什么……姐姐?”一瞬间,楚扶玉都觉得自己听不懂李不渡在说什么。
李不渡从怀里拿出一封遗书,上面是用血迹写成的,只有几个字:
此为吾愿,勿念。
李不渡愧疚道:“看顾她的婢女说,她是夜里拿簪子划破手腕的,一句疼都没有喊。婢女发现时,她的身子已经凉了。”
棺材如同深不见底的地狱,将那姑娘狠狠拉了进去。孟阮是好看的,身材高挑,五官精致,她临自杀前,为自己涂抹了胭脂水粉,此刻的她竟更像楚扶玉印象中的表姐了。
楚扶玉趴在棺材边,久久出不了声,许久,她才干呕出声,拉着孟阮的手,哽咽道:
“姐姐,你起来啊。”
“姐姐,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不是说了,我要给你做好吃的,我可以花钱,把小外甥赎回来,你要和姨母好好过日子吗?”
“姐姐……!”
泪水模糊了眼眶,楚扶玉甚至想要把孟阮拽出来,就像小时候,她不愿意出门,姐姐强行把她拽出去晒太阳一样。
可孟阮手腕上缝好的伤口又裂开了,血糊了楚扶玉满手。
楚扶玉双膝发软,跪在了地上,她手上沾着泥土血水,脸上满是泪痕。
李不渡单膝跪在楚扶玉跟前,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粗粝的手掌将少女的脑袋抵在自己的肩膀上:“你哭吧,这里人很少。”
楚扶玉无力地瘫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