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原见着王逐北昏迷,以为没结果,怕他多心,也不敢多问,如今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哪儿?”二人异口同声,“我等现下就去拿人!”
屋外鸡鸣三声,王逐北看着纸窗上朦胧的光亮,缓缓开口:“不急,他想除夕那日要我们的命,我们也等除夕那日定他的罪。”
二人虽有不解,却也知王逐北心中已有成算。
想想也是,那日宫中设宴,百官皆至,李清河也指望那日和天子叙一叙父子之情,好拿下王逐北这个大逆之臣,必定也会到场。
到时宫门一关,消息便传得慢了些,李清河那边的动作也会受到牵制。
除夕确是最好的动手时机,可那也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可若孟正撒谎,人不在那儿,那王逐北便是死路一条了。
第29章絮叨尽人事听天命吧。
“那天我们都不在,周大明行吗?”李涿忧心忡忡,“要不我不去宫里了。”
王逐北浅笑道:“大哥要去,毕大人也要去,不然太子怎么会信我已是个死人了呢。”
李涿黑着一张脸,蹙眉愁思,在屋里来回转了好几圈才下定决心,一咬牙一跺脚:“行,只能这样了,周大明我瞧着是个能干事的,只要地方对了就行。”
“大哥和毕大人除夕宫宴吃好喝好,等着看好戏便是。”王逐北嘴角含笑,眼里话里都是势在必得。
李涿放了心,出门口又明里暗里敲打了周大明一番,见他确是个胆大心细的,彻底将心放进了肚子里。
毕骅偷觑王逐北,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逐北兄保重啊。”
他与王逐北虽认识了许多年,但平日里也不过是点头之交,前几日大吵一架后王逐北垂危,他心中有愧,忙前忙后几日,他虽有意与王逐北亲近,却也知晓王逐北与自己没什么情谊,现下自己更没有劝说的立场,可瞧着总觉着不放心,想了半天,也只能说句保重。
保重,保重,再保重。
一定要挨过这一坎啊。
“毕大人,我昏睡了这些日子,还没来及地问你,那日你孤身来衙署,是否是受人蛊惑?”王逐北留下毕骅单独询问。
毕骅垂眸深思片刻后,尴尬笑道:“逐北兄说笑了,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某身为御史大夫,自觉职责所在,一时昏了头才那般行径,某心中有愧,逐北兄若有用得着某的地方某自无不应的。”
那就怪了。
王逐北捏了两下手指,还想再说些什么,不想又是一阵头昏脑胀,只能作罢:“吾等行事莽撞实在该骂,毕大人乃骨鲠之臣,何错有之。”
场面话不知和谁学的,越说越顺溜了。
许昭宁心有不悦,用力拧了下王逐北手心,又想起他伤的重,刚拧下就卸了力。
王逐北手心向上,朝手指贴了贴,一副求拧的姿态。
真是瞧不起人!
许昭宁手指贴着手心,小瞧她便算了,可千万别小瞧了李清河,手指告诫似地用力点了两下手心。
右手握紧,两根手指包入手心,无人的屋内,王逐北喃喃道:“只要你不想我死,我就死不了。”
许昭宁轻轻点了一下,说话算话啊,他希望他屠尽恶人,长命百岁。
“咳、咳——”撕裂的伤口一直往外渗血,王逐北脸色苍白,咳了一日。
许昭宁瞧不见他的面色,可看着李婉淑愈发凝重的脸色也知不妙,王逐北右手紧握着,好似无声的安慰,许昭宁不断告诉自己,他还能活一年,还能活一年。
希望燃起的同时,心底蔓延着无尽的悲伤。
幸而入夜后,王逐北逐渐止了咳,伤口也慢慢止了血,李婉淑稍稍放心下来,劝说的话在嘴边滚了有滚,最后还是没忍住,她一边压被角,一边轻声道:“若真的没法子,能逃不?”
她今儿听了不少话,却还是云里雾里的,以为只是查个案子,没想到还干系性命,两位大人临到了了也都帮不上什么忙,最后还得靠王逐北自己。
就是没受伤,去做这种冒险的事,她都忧心,更何况王逐北如今都伤成这样了。
离除夕还有两日,真不行,连夜跑吧。
山高水长的,哪儿都能安家,就算会被追兵追上,那也可以迟些死,能活一日是一日。
“我若不死他们不会安心的,与其一辈子逃命,日日提心吊胆,不如让他们能见着我却杀不死我。”王逐北眼神平静,语气和缓,“儿子给你挣个大院子来。”
此案若能办妥,别说大院子,加官进爵也是指日可待。